待到了中书省的地界,虽然朱元璋换了名字,但是大家还是习惯叫中书省。
王布犁身着一个从九品的常服,头戴乌纱帽,胸前是杂色,至于衣冠禽兽还得等朱元璋在过十几年才定下来的补子。
王布犁颇为守规矩的说要投递奏章,便被人领了过去,交给一人。
御史中丞涂节见王布犁这个准驸马来了,纵然是为官多年,此时也尽显尴尬之色。
“见过涂中丞。”
“嗯。”
一旁的御史大夫陈宁抬起头打量着站在一侧的王布犁。
陈宁本人性情冷酷,在民间是个酷吏,有陈烙铁的美称,为了征收赋税足额,用烧红的烙铁烫人。
无论官民,只要达不到他的目标,都得烫一烫,叫他们长记性。
别看陈宁是个酷吏,但就是有政绩,而且能力也不错,被老朱所看重。
可惜坏就坏在他过于威严,不听劝。
就是因为他儿子劝谏他,几次之后就不耐烦,活生生的把他亲儿子给打死了!
老朱作为一个最为重视亲情的皇帝,十分不满陈宁的如此行径。
认为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打死,对于君父会有什么样的心肠呢?
陈宁得知这个评价后,极为害怕,便主动搭上胡惟庸的战船,寻求保护。
“伱来做什么?”
“吴知县他身体不舒服,由我来替他投递奏折,顺便去兵部汇报驿站之事。”
“拿来我看看。”陈宁开口道。
涂节摸着胡须,别看他平日性子也冷。
但是那天在相府的宴会之后,他越回想越觉得王布犁这小子是扮猪吃虎,故意瞧着他出丑。
可谁让他成了天子的女婿,涂节对朱元璋亲近之人,还是有些惧怕的,生怕自己漏了马脚。
故而涂节屡次回想自己按照胡惟庸的吩咐,拉拢王布犁的时候,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免得王布犁同当今天子去搞他的黑状。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心态安稳下来,涂节今天一瞧王布犁来了,还是稍显慌乱。
这份慌乱来自于他不清楚王布犁会不会同陛下说什么话,故而一直都在提心吊胆。
但比涂节更狠的是一旁的陈宁。
陈宁下意识的翻开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在中书省内办差的人都很惊诧。
御史大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脾气收敛了,还亲自接待一个从九品的小官!
这个年轻人难不成是陛下的儿子?
不对。
先不说陛下的儿子不会穿着一个从九品的衣服,单说御史大夫也不是一个会顾及别人家公子的人呐。
他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打死喽,还在意别人家的儿子?
纵然是韩国公家的长子驸马爷在这,他都不会给面子的。
王布犁看了看四周,许多人看见他打量过来,便立即移开目光。
“陈大夫,那我先走了?”
“嗯。”
陈宁摆摆手,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想要议论的人,集体办公用房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才走进了胡惟庸专用办公室。
便有与涂节亲近的人问,方才那个人是谁。
涂节倒是也没瞒着,只是淡淡的回复是陛下钦点的驸马爷,在三山街一口气监斩了上百人那小子。
众人立马就明白了。
原来又来一个杀神,要不是王布犁破获假钞案,这群人也不会被盛怒之下的天子给毫不留情的砍杀示众,死无全尸。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办事一个比一个狠辣呐?
“胡相,那王布犁替吴卫送来的奏章,有关清扫街道,监狱,避免发瘟之事的倡议。”
陈宁把奏章轻轻放在桌子上。
胡惟庸略显诧异,他没想到王布犁当了个典史,还真想着一步一步往上爬。
这主意不用想,定然不是吴卫想出来的。
他接过来仔细瞧了瞧:“像是出自王布犁的手笔,这小子习惯先举例,然后写出危害,再给出解决办法。”
“胡相对于此子很是了解?”
“不了解,我只是了解陛下,他能被陛下看重,必定是有着过人之处。”
胡惟庸把奏章扔在一旁:
“你瞧,光是这些危害,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联系的起来。”
“那该给陛下送过去?”
“送去呗。”
胡惟庸对于王布犁的奏章也没有拦截的必要。
既然王布犁想要大干一场,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年轻人有干劲那可太好了。
就怕你不干事摆烂不栽跟头,要不然怎么有机会收拾你呢!
干的越多,犯的错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