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客栈。
萧绫羽站在窗前远远看着亭台楼阁上交头接耳的两人,眉心微蹙:“你是说苍梧认出来你了?”
“他该不知道我的身份,幸亏少主不在属下身边…”月影回答。
萧绫羽垂下眸子若有所思:“苍梧为何会出现在鬼市,莫非是去查案子?”
月影摇了摇头:“不知,但是他似乎不愿意透露身份,若非属下趁他不备扯了面具,还真不知道是他。”
萧绫羽看着她捂着肩膀,皱眉道:“你也没在他那讨到什么好处。”
月影放下手,满眼不甘心,忿忿道:“要不是受伤了,尚可一战,这小孩居然还不乐意跟我打。”
“小孩?”萧绫羽听她如此称呼感到好笑:“倘若你没受伤可打得过他?”
月影沉默半晌,只道:“他武功不低。”
“……”
“少主,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目的?”
萧绫羽望着亭台上笔挺端坐的身影:“不知道,得去试探一番,怪我任性,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火要熄了,还得再去添把柴。”
近来,每当靠近他时,她越发觉得心不由己。
月影看着她目光复杂:“听闻七殿早年参政,行事作风最是规行矩步,黑白分明,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要知道少主接近他是别有所图……少主切莫动了真心。”
萧绫羽垂眸,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我心中有数。”
—
七皇子府。
门口候着的管家看见来人,脸上绽开一抹和蔼的笑容:“您跟我来。”
萧绫羽有些尴尬:“要不劳您进去通传一声,他或许不愿意见我。”
管家笑得越发殷勤:“怎么会,殿下早知道萧小姐要来特意命老奴候着。”
说话间,苍梧从二人身后出来,看了眼来人道:“我带她去吧。”
管家点头,让开了路。
萧绫羽跟着苍梧进门,苍梧心里似乎憋着气,声音极其不耐烦:“小姐又何必明知故问,殿下为小姐做的还不够多吗?区区皇子府,小姐怎会进不来,就是殿下造的金山银山到底还不是任小姐予取予夺,左右不过您一句话的事。”
“……”
萧绫羽看着少年的背影尴尬地笑笑。
这阴阳怪气还真是和顾焱之如出一辙。
到了偏堂楼阁处,苍梧脚步一顿,指了指楼梯冷声道:“从这上去就是观云台,小姐自便。”
萧绫羽提裙就要走,苍梧又把手臂一抬拦住了人。
萧绫羽抬眼望去,目光疑惑,温声笑道:“苍梧公子可还有什么交代的?”
她语气极好,苍梧满腔怒火愣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熄了大半,原本到嘴的狠话转了个弯,他长长叹息一声:“殿下对您极好,日月可鉴,总之我跟了殿下五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在意一个女子,还望您不要辜负他一片真心,就算苍梧拜托您了。”
说罢,他躬身抬手,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不待萧绫羽回答就疾步跑开了。
“我…”
萧绫羽看着少年飞扬的马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她垂眸苦笑:“不是辜负,而是亏欠。”
世上之事本就身不由己,她一个将死之人被命运推着亦步亦趋,或许此生只能孤独地一条路走到黑。
她收起思绪,转身上了观云台。
顾焱之正襟危坐,垂眸望着眼前的书,眼神冷峻而专注,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她有些尴尬福身行礼:“殿下。”
顾焱之翻书的指尖一顿,终是没有抬眼看她,只冷冷道:“嗯。”
“……”
完了啊,萧绫羽心里一紧,这是生气了?她攥了攥衣裙,早知道做点什么糕点弥补了,现在好了走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反正这冰必须得破。
她硬着头皮走到他书桌边上,与他隔了桌面,瞧见他桌上放的砚台要干了,垂眸小心翼翼道:“殿下看书呢,臣女给您磨墨吧。”
男人眼皮都没抬,眼神专注,萧绫羽自是坐下,识趣地伸出手,刚要触碰到砚台的瞬间。
男人抬手将砚台换了个位置,移到了手边。
“……”
行,萧绫羽眨了眨眼,移到他身边,抬手拿起墨条,手腕轻转,一圈又一圈。
二人相顾无言,她扫了眼顾焱之看的书,颇为枯燥的治国理政之策,看了两句,她眼皮越来越沉,身形一晃。
“很困?”
男人的声音蓦然传来。
“是啊。”
她下意识回复,能不困吗?在鬼市待了一夜没睡觉,还见了顾青枭与之周旋良久,心力憔悴。
等会?
她突然清醒,甩了甩头,刚才顾焱之跟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