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重华看着好像赢了,实际一败涂地。
第一局赖在连弩威力太大,第二局是他自己作死,「霍辞」为了救他才用了轻功。
第三局就更不用说了。
他铆足了劲,巴巴地打了人家多半炷香的时间,没想到最后一盏茶的时间,「霍辞」就给扳平了。
这还有脸说是平局吗?
真是晦气!
还得加练!
箫重华被激起了斗志,一抹头上的薄汗,招呼几个营的校尉们:
“比试结束,别愣着了,接着练!”
校尉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和好笑。
“哎,来了!”
“三殿下还真是用功啊!”
“该换我训——啊呸,换我和三殿下练练了吧?”
看着渐渐融入霍家军的箫重华,江星烟倒觉得没什么不好。
霍家军迟早是要交出去的,给一个熟人,总比把将士们交给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好一些。
可是,她心中嘱意的人,还是萧枕淮。
只可惜他的身子么——
江星烟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下意识抬头一看,竟和高处的萧枕淮是四目相对。
萧枕淮脸上的失落还没来得及收起,硬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显得很可怜。
江星烟赶忙收起自己的思绪。
云哥儿不是说他可以治好萧枕淮的吗?
到时候看他和箫重华的表现好了。
江星烟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帕子,正在擦脸上的汗。
守营的士兵前来通禀:“报!将军,大理寺少卿崔大人求见。”
江星烟一惊:“什么?崔大人竟亲自来了?
快请!”
“喏!”
“哦对了,叫上新来的姜副将,让他旁听。”
“是!”
江星烟换了身藏青如意杂宝纹云锦圆领袍,一头青丝用一根祥云白玉簪绾了,急匆匆赶来中军帐中。
霍辞早候在一旁,心中奇怪与他并无交集的崔禹怎的赶来了军营。
“劳烦崔大人久候,霍某方才训练完毕,一身臭汗,还望崔大人海涵。”
崔禹赶忙站起身回礼:“哪里哪里,是下官叨扰霍将军了。
本想差从人送来,却不想家母却说,将军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我怎可不珍之重之,非得亲自送来才可。”
江星烟心中暗叹:瞅着这位崔大人,已过而已,家法竟如此之严,可知传言不虚。
“崔大人可真是至纯至孝之人啊!”
江星烟说到这里,霍辞再不明白今日是来干什么,就白当镇北大将军了。
他缓缓低下头去,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
想当初,他还对崔禹坚守的孝道不以为意,没想到,人家才是真的孝顺。
崔禹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用上好的宣纸写就,外面还套着一封牛皮的壳子。
江星烟不禁咋舌。
这还真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霍将军,这是今早与将军相谈时,粗略的几句话。
下官呈给家母看时,家母又在后面加了几句。
还请将军过目。”
江星烟绷着脸,神色郑重地接了过来,轻轻打开。
只见上面用规整的颜体,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
最后写了句:「汝之母是母,汝之妻亦是母。
只孝汝之母,不孝他人之母,谬矣!」
江星烟一拍大腿:“好!实在是太好了!
我定要全营将士日日诵读。
令慈真是女中豪杰,天下女子的典范,配当诰命!”
崔禹并不因为这句话而喜形于色,而是恭敬地给「霍辞」行了一个礼。
“愚之短见,家母之经验所谈,若能对霍将军有所裨益,是下官几世修来的福气。
家母性不喜喧闹,诰命什么的,实在不敢当。
若无他事,下官这就告辞了。”
看着崔禹离开的背影,江星烟更加感叹。
这样纯粹的人,真的不多了。
“小米,召集全营士兵,诵读这封书信。
每日晨昏定省,人人诵读!”
小米站在点将台上,清了清嗓子,展开书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遇见看不懂的,还要让「霍辞」给他解释一番。
就这样,全营将士都学习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孝顺。
江星烟是真怕上行下效,霍辞把一群半大小子都给带坏了。
老张头咂摸着其中的滋味,不住点头。
“咱们将军还是成长嘞不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