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话都说出去了,徐听礼真想不管不顾地抱上去。
但周起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把她的怂人胆吓回去了。
半晌,周起朝她的后面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某种警告和漠然,“卫生间在你后面,去洗把脸醒醒脑子。”
徐听礼立即摆手,“我乱说的,对不起。”
室内的光线不算明亮,夕阳的余晖洒进来,隐约能看见徐听礼的眼睛有水光微闪。
周起的喉结滚了滚,眸色愈发幽深沉坠,一瞬不移地看着她。他如愿看到徐听礼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却并不畅快。
周起把灯打开,室内一下亮堂起来,他看见徐听礼的眼眶果然红了。
草。
周起深吸了口气,越过她把洗手间的门推开,肩膀抵着门,声线冷硬,“进去。”
“哦。”
徐听礼走进去站在洗手池前,周起就站在她身后,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周起,莫名还有点紧张,他还要监督她洗脸嘛。
徐听礼用清水把脸打湿,“有洗面奶吗?”
她的眼睫毛还挂着水珠,回头看向周起的时候有种出水芙蓉的无辜感,周起把头一偏躲开和她的对视。
“下面右边的柜子。”
徐听礼拿出洗面奶挤到手上揉搓,她看着手上越发丰盈的泡沫,突然开口,“我可以和辅导员请个假吗?”
她的手机在被绑架那晚被收走了,后面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没想着要找手机,现在才突然想起来,姜南没法联系她又要着急了。
请假是个幌子,给姜南报平安才是真的。
“已经给你办休学了。”
徐听礼动作一顿,“休学?”
“不然呢,你觉得我还会给你乱跑的机会?以后老老实实待着,把你爸欠我的钱还了我就”
他卡壳似的顿了一下,徐听礼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就?就放我走?”
她发誓,她接这句话就只是为了接话,心里并没有什么想法。
周起的眼底倏得泛出阴蛰的寒意,清冷俊逸的面容已经染上了怒气。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一般,“行啊,还上了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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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听礼从休息室出来的时没人在开会了,她看了一眼在处理工作的周起,然后默默地出去了。
她轻轻地把门关上,回自己的办公室。
唐沁不在,徐听礼想着她可能是去厕所了,就在自己位置上坐着翻信息看看有什么新工作要处理。
她感觉不太对,看了一下唐沁的主机,已经关了,又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三分。
哦,确实是下班点了。
周起那架势估计要加班,她也不敢催他回家,只能无所事事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恍惚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定睛一看。
周起看着她挑了挑眉,那眼神像在说还不下班在那装啥?
徐听礼心领神会,从座位上弹起来跟上周起的脚步。
车开到半道的时候徐听礼才意识到这不是回合景顺府的路。
“我们是去封叔家吗?”
“嗯。”周起放在方向盘上的指节轻敲了敲,“一会儿该吃饭就吃饭,别人和你说什么都不用管。”
徐听礼听这话就觉得那对封天海也太不尊重了,怎么能对长辈这样呢。
不过在封宅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时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周起话里的别人是谁。
徐听礼一进门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封天海握着她的手,注意到来人之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黄淑华顺了封天海的神色看过去,大大方方地把手抽回来,“阿起,你们来啦,晚饭都准备好了,大家都洗手吃饭吧。”
话是冲着周起说的,眼神却一直落在徐 听礼身上,徐听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保持礼貌回了个微笑。
饭桌上,黄淑华十分热络,为封天海盛完汤后又给徐听礼盛一碗,说:“听礼,你尝尝这鸡汤,放药材熬了五个小时,对女生的身体比较好,你多喝一些。”
“谢谢。”
“我是你封叔的妻子,早些年有些事要处理一直在外地,前两天才回来,你和他们一样,喊我黄姨就行。”
徐听礼是没啥心眼,但不代表她缺心眼,这话模棱两可,好似没啥信息点,但是其中的各种字眼听起来都有种相悖的怪异感。
徐听礼顺着她的话打了声招呼,“黄姨。”
“真乖,难怪你封叔说你讨喜。”
黄淑华突然感叹,“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就安心了,万万没想到那三个不孝子竟敢对你做这样的事,我作为母亲也有责任,今日我待他们向你道歉,听礼,实在是对不住,等改天有机会,我再让他们亲自给你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