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儿还不快认错!”
公孙信万般不愿,闷声道:“是我学艺不精,才会不小心射伤慕远舟。”
太后此时才开口道:“既然学艺不精,应该勤加锻炼才是,天武军也不用去了。再怎么说还是伤了人就仗二十吧。陛下,你看如何?”
皇帝才呼一口气,“就依母后的。”
皇后面色未变,袖中的手却紧紧攥住,任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凭什么,明明这事慕远舟也有过错,却只罚了他们公孙家。
甚至连提都不带提的,“不过远舟云薇你们俩大晚上上街还是挺危险的。”
皇帝这才哦一声,“远舟你俩大晚上出去作甚?都宵禁了还瞎折腾!”
宋云薇回道:“回表叔叔,是云薇梦见了父母,我看她心神不宁,便带她出门逛逛。”
提起守城战死的宋夫宋母,几人神色都变了变,毕竟当初死的还有昭阳公主。
皇帝清了清嗓子,“原来如此,那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今日这事念你受伤,就不罚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今天这事就算了。
宋云薇和慕远舟回程是坐着太后赏的马车回府的。
两人对坐在马车上,慕远舟这会儿也不需要顾什么礼仪,大敞敞地坐着,“所以你今天受伤就为这出?”
“对,不然怎么样都会罚你。”
慕远舟不以为然,“那又如何。”
宋云薇有些愣神,“罚你是一回事,明日定会有弹劾你父亲的折子,长此以往,慕家也不会太好过。”
慕远舟反而笑了起来,“只有这样,慕家才会荣宠——不断。”
宋云薇脑内弦一接,突然醒悟,当今圣上需要的是没威胁的宠臣,但慕家已然过于招风,“可如今慕家依仗的是太后,你就没想过若是……”
她突然止住,怎么能这般口无遮拦!
慕远舟沉声道:“慕家怎么兴的,怎么亡,不是再合理不过。你不用替慕家操心了,到时候肯定会先跟你写放妻书的。”
“我不是替慕家操心,我是替太后操心,我不想她百年后还担心你。要不你现在试试武举?”
慕远舟立马摆手道:“不要。”
宋云薇越想越觉得可行,太后庇佑她这些年,她要是把慕远舟推起来,日后作为慕家的依仗也算是报恩了,“慕远舟,我认真的!你功夫不差,武举没问题的。”
“我不去!”
宋云薇嫣然一笑,“那我替你去。”
慕远舟望着自己那张笑起来极为别扭的脸,打了个寒颤,他自认为阻拦不了宋云薇便也没多说了,“对了,你今天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你的父母?”
宋云薇淡淡道:“打草惊蛇啊。”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这出肯定会偷偷传遍,谁当闹剧看,谁又会因此烦心呢?
慕远舟就当接到了指示,“我派人盯皇宫和京城的大户。”
“不用,现在我是慕远舟,我直接吩咐下去就行。”
慕远舟:“……”
……
皇宫内,立政殿。
公孙信满脸怒气跟着皇后往里走,等皇后坐下,他才坐在下面的位置。
公孙信看着前来奉茶的宫女,面脸恐慌还要维持着恭敬,他一把拉过来,用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怕什么!”
宫女小声呜咽起来,连忙求饶,“二公子。”
“公孙信,在本宫这里撒什么野!”
公孙信立马松开手,“姑姑,我就是太气了,凭什么,他慕远舟全身而退!”
“因为他比你有脑子!”
“可姑姑,为什么不查弓箭,只要把这个推给弓箭,不也能全身而退?不就是因着太后那层吗?如今她都放权了,公孙家有什么好怕的!”
皇后脸色差到极点,本来尽力克制住火气,听到后面一句,再也忍不住,眼神示意了一下。
旁边的嬷嬷心领神会,走下来,对着满脸发懵的公孙信说道:“二公子,奴婢僭越了。”
刚说完,“啪”的一声巴掌重重地打在公孙信的脸上。
公孙信腾地站了起来,“姑姑,你打我做什么!”
“说你没脑子,还真没脑子,你以为慕远舟为什么敢让你查!”
“因为你哥在军器监!若是推给弓箭有问题,你是想让你哥因为你这事受连累。我跟你说过,做一件事如果不能做到天衣无缝,吃亏了,那怕吐血了,也得受着。”
“这段时间,不要没事有事招惹慕远舟,以前他行事不够谨慎能让我们找到错处。可你看今天,他宁愿手受伤了,就是要把错全部推给你。”
公孙信这才幡然醒悟,他当时存了戏弄之意,还以为慕远舟是分心了才没躲掉,原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他了吗。
“对不起,姑姑,我日后一定行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