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中设置了一方书案,书案上摆放着各色水彩和宣纸,最近一幅画是一只憨实的大花狗在咬蹴鞠,活灵活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落款是荆玉。
谢霁方知此处是三弟日常读书的地方。
寂静的阁楼里传来一阵阵哒哒哒下梯子的声音,空中的悬尘随着光线一通急促的纠缠,声音越来越近了。
谢霁心头涌动着无尽的欢喜,勾起的嘴角再也压不下去。
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道小少年的背影,有些瘦弱,却墨发如云般披在身后,并未束起,而是用一根宝蓝色的发带随意系了系。
待他转过头来,先是安静的冲二人笑了笑,而后歉意的说道:“抱歉,久等了。”他手里拿着两张试卷从木梯上走下,身旁还跟着一只憨实的大花狗。
少年眉目如画,神清骨秀,恍若仙童一般漂亮,他将其中一份试卷递给谢霁道:“恭喜谢师弟的书法夺得五魁评。”
谢霁未接试卷,先是将他从楼梯上托着放了下来,似笑非笑的说道:“多谢夫子赏识。”
荆玉也笑,兄弟二人望着对方笑了片刻,笑得齐天临摸不着头脑,他未曾料到考核书法的夫子竟然这么年轻,年轻到令人难以置信,他挠了挠头,舌头跟被什么咬了似的,想叫夫子却叫不出来。
荆玉看了他一眼也不为难他,直言道:“这位师弟,你最好还是再写一份吧,以免给书院惹来祸端。”
谢霁抬眼望去,见齐天临的试卷上也是五位宗师一起评的,还附加了荆玉的意见,荆玉只给了两个字的评语:不臣。
谢霁心中一震,往齐天临的《清明帖》看去,只见通篇使用飞白体,笔意错落盎然,笔锋遒劲,犹如惊龙摆尾,透着一股傲视天地的凌然之感,确实不像臣子的笔端。
齐天临摸了摸鼻子,他懒散的笑道:“小夫子,你就说我这字好不好吧?”
荆玉憋红了脸,不说话。
齐天临指了指谢霁的字帖又道:“比他的如何?”
荆玉低声说道:“我阿兄是臣子里面写字最好的人。”
“阿兄?”
“我是兰夫人的孙子,如何跟谢家子论不上兄弟?”荆玉辩驳道。
“好好好”齐天临点了点头,他此刻带着笑,冷肃的桃花眼立马变得多情起来,他在荆玉的书桌上借了纸砚重新将自己的《清明帖》临写了一遍,笔端尽量收着来,写完之后道,“请小夫子过目。”
荆玉迷失在这一声声的小夫子的称呼中,他喜欢这个称呼,连带着看眼前之人也顺眼了不少。
荆玉随即在试卷上批道:甲三上。
“好严格的小夫子呀。”齐天临拿着自己的字帖哈哈郎笑而去。
谢霁默然瞧着此人远去的背影,想到这人先前的字帖上大喇喇的写着“不臣”的二字评语,而宗师们都是给出来甲级一等的评语。
荆玉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兄,我听说他是来自河西的宗室子,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往后阿兄与此人相处要多加留心了。”
谢霁揉了揉荆玉的脑袋笑道:“知道了,小夫子。”
荆玉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十分受用这个称呼,他一手牵着狗狗,一手牵着阿兄道:“阿兄,我们去看看最终名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