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事成之后一月内,每售出一件成衣,我都要一两银子的分成,第二,要请最好的绣娘,不仅要请绣工最好的还要请最会做繁复工序的,将她们包下来一个月,第三,成衣推崇方式和时间都由我来定夺。”
听完要求的李霓裳先是诧异,不要布匹的分成,只要成衣分成,此外平常成批制衣多是用普通裁缝,偶有精制一般绣娘也可完成,可她却是要最好的绣娘,连推崇也由她来定夺。
宋知瑾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娘子许这三个条件虽说不难达成,但想必娘子对结果定然有些把握?”
这是要她给成效作保的意思了。
“单件成衣价格可提至精品成衣三倍,售出至少有三百件,若是没到,分文不取。”
这一句让李霓裳眼睛睁大,要知道店中精品成衣约莫在十两银子左右,平日里卖得也不多,都是京中贵女采买,翻三倍,一件衣服近三十两银子,大抵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此外,贵门女子平日喜好不一,即使是时兴布料制成的成衣,一个月至多也不过卖出不到二百件。
若是作保的结果真能实现,那锦绣坊在京中衣料一行里将一骑绝尘。
眼前气定神闲的女子正在小口抿茶,她动作流畅,却让李霓裳心中莫名激动,仿佛她说有,那就真的会有一般。
思量良久,李霓裳终于下定决心。
“谨听娘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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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宋知瑾后,李霓裳仍旧坐在二楼雅间,宋知瑾的计划实在太过出奇,这让她甚至一时难以地想象计划实施起来会是怎样的情况。
直至敲门声响起,李霓裳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后,门被推开。
“少主!”李霓裳惊讶出声,“您方才没走吗?”那想必刚才的商议他都听到了。
来人身着一件玄色金丝滕云祥纹锦袍,手握一柄纸扇,他身量修长,步子大开大合,一点沉稳之气都不见。
李霓裳暗暗叹了口气,自家少主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确实让人来气,但看到脸之后,似乎还是勉强能让人多忍受片刻。
虽从长相上说,京中能与江明舟容貌相比的男子都没几个,但在贵女选婿这一项中,江明舟却是一个奇异的大冷门。
说起家世,他的父亲任吏部侍郎,母亲是南阳富商爱女,出嫁时的陪嫁让半个京城都眼红,舅舅乃辅国大将军,后来与女帝亲姐宁安长公主成亲。
细论起来,是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成为大冷门的原因,一是他整日走街串巷,不学无术,二是嘴实在太毒了,且为无差别攻击,不高兴了连路过的狗他都要骂两句,三是喜怒无常,时常选择用武力解决问题,男女老少不限,打到认错为止。
因此自少时起,便稳坐京中第一恶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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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是哪家的姑娘?”
“礼部膳部司郎中宋昀的庶女,行四,刚回京不久,幼时养在乡下庄子。”
“不奇怪?”江明舟随手捞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一个在乡下养大的五品小官的庶女,传闻里是乡野村姑,怎么现在摇身一变,倒成了你的谋士?”
糕点似乎不太合胃口,江明舟咬了一口就眉头微皱。
“您的意思是,要查?”李霓裳察言观色,可惜江明舟只是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那块糕点,并没有给她回答,她再次出声:“那这笔生意?”
江明舟的视线终于从糕点上移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她,薄唇轻启。
“霓裳,锦绣坊的掌柜是你。”
这是让她自己作主的意思了,李霓裳连忙应下,再抬头时,只见屋里的窗户大开,人已经不见踪影。
见人已经离开,李霓裳松了口气。
和她家少主见面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京城里都当他是承继长辈荫护的酒囊饭袋,还仗着家中权势肆意妄为。但她们这些偶尔能见到少主的掌柜却是知道,江明舟看似总是随心做事,但心中谋算从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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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宋知瑾离了锦绣坊,便去了买了些浅色丝线。
“云灵,我记得我们还有小半匹月白薄纱,一会儿回去把它找出来。”
云灵乖巧应下,抬眼看见满街的商铺,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娘子,下月初三就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备礼?”
她这一提醒,倒是让宋知瑾一顿,随之想起来上一世她在祖母寿宴上的狼狈。
上一世她以为真心相对就能得到渴望的骨肉亲情,但在上一世含恨而终的那一刻,她终于意识了所求不过虚妄。
“是要备礼,我们往前面看看。”
两人挤入熙攘的人群之中,几道视线自远处紧盯她们,悄无声息地一同融入鼎沸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