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尘死了。
死在了这个漫天焰火的寒冷夜晚。
她的死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这消息传到韩厉耳中,他也不过淡淡的一句:“死了就死了吧,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原本侍卫是打算用一席草卷儿将她的尸体裹起来,随便捆上石子扔到水里沉塘。但宫内一些曾经侍奉她长大的“老人”,不忍心她落得个尸骨无存、葬身鱼腹的下场,于是出钱雇了辆板车,托人将她带出宫去。
“快点,动作麻利点!”
板车推进破败的小院内,有几个脸上蒙了白布(防疫)的小太监,手忙脚乱地将尸体从悬梁上取下来。
那具尸体,看上去可怕极了。
舌头伸的很长,面色青紫,手呈现一种鸡爪状内扣的形状。脚也绷得很直,四肢僵硬,如同被恶鬼缠了铅球一样反向弯曲着。
“真晦气……”
“怎么这个样子啊。”
众人都不敢细看,用棉被裹了尸身,四个人抬起来丢到板车上。板车“吱吱嘎嘎”地拖走尸体。随即一场大火燃了起来,将原本就破败的院子很快烧了个干净。
乱葬岗在凌元城北处,是无名尸抛尸和焚烧的唯一地点。很快,板车将人拉到这里,几个人随手将他丢了下来。
“拿人钱财,□□。”
“是这里吧?”
确认好了约定的地点,几个小太监草草的挖了个坑将人埋了进去,随便找了块石头压在坟头上,当做她的墓碑。
潦草处理完这一切,他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嗷呜。”
(远处传来狼的叫声)
乱葬岗到处都是头骨、碎骨块,杂乱的野草,还有高高低低的土包。走入这里,如果不好好分辨,你也不知道你脚下是不是踩到了死人坟头。
与这荒芜的地面上大小隆起的土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根系发达,树干长得粗壮,贪婪的汲取着死人身上的腐肉。葱绿油油的树叶和遍地枯黄的杂草,形成了“生”与“死”的对比,显得更加可怖。
“就是这儿吗?”
“应该没错。”
其中有一个人拿着地图上面画了个叉,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埋尸地点。
“赶紧挖吧,趁还新鲜。”
“搜刮完钱财,便将尸体卖给城东老刘配冥婚。”
几个鬼祟的男子来到了乱葬岗。
每个人手中拿个铲子,他们打算将宋锦尘的尸体挖出来。
“都说皇女嘴里是一口金牙,是真的吗?”
“不止呐,我听说她肚子里藏着一颗鸭蛋那么大的夜明珠。”
“行了,闭嘴赶紧干活!”领头的那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唾沫,几个人便停止交流,吭哧吭哧的干了起来。
很快,埋在土里、裹在棉被里的尸体被几人拖出,拍掉泥土,里面的尸体确实新鲜。耳边有风吹的呼啸声,树枝相互碰撞发出“沙沙沙”的簇簇之音,仿佛有人在你耳边低语一样:“呜呜呜……”
挖出尸体后,其中一人遍体生寒:“老大,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呢。寻常的尸身,死了之后应该是僵硬的。”他掐了一下尸体的皮肤,“可你们看,她除了四肢僵硬,躯干是软的。这、这怎么像尸变呢。”
“闭嘴!”
老大觉得晦气:“你又不是没带黑驴蹄子和糯米。咱们祖上都是茅山道人,难道还怕一个僵尸吗?更何况是个女僵尸。”
“女僵尸”三个字出口,在场的男人秒懂都哈哈大笑,一下将刚才恐怖的氛围给冲散了。然而,就在他们刚振作起来,身后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咳咳,咳……”
咳嗽声,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什么人?”
他们是一伙盗墓贼。原本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买的消息,那人给了他们一张地图,地图上画了个“叉”,并说——“明日深夜子时,会有前朝皇女的尸体被埋到这个地方,能大赚一笔。”所以,他们才来了。
回头一看,老大惊了。
“怎么是你!”
“咦,这不是在黑市上卖我们消息的人吗?”
来的人,更像是一个鬼。
瘦长的身形摇摇晃晃,脸色憔悴、两颊深深凹陷下去的,不知是几日没吃饭了?他头发凌乱,在左右两侧披散着。一只脚上穿了鞋,另一只脚光裸着踩在石块和瓦砾上,早已被刺破,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
老大眯眼。
盗墓贼什么没见过!
老大愤怒大喊:“黑吃黑,是吧?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而且你才一个人,真是茅坑里打灯,找死(屎)!”
“辛苦了。”
瘦高男子淡淡说了一句,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铜球,直接朝众人扔了过去!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