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念去估摸着这时候风月楼应该没那么忙了，便带岑歇走了进去。
“念小姐！您来啦！快请进快请进！”门口的迎宾见到饶念去，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忙招呼着她进楼。
“五楼贵宾两位！”
“念小姐来啦！念小姐宵醒节好！”
“念小姐！宵醒节快乐啊！”
饶念去牵着有意往她身后站的岑歇，从一楼满客的大厅穿梭而过，一一笑着回应打招呼的小厮。
风月楼上下谁不认识念小姐，那可是他们楼一等一的财主。
人好钱多心还善，不时便来照顾他们的生意，就算她要求麻烦了点，风月楼也是不在乎的。
“今天还是老样子吗？”风月楼的老板宝姐春风满面的从二楼走下来，迎上前问道。
“对，给你添麻烦了，宝姐。”饶念去笑里带上了点不好意思。
她有个怪习惯，吃东西最好是坐下就能吃上，等是一分也不愿意等的。她等死已经等得够呛了，别的事上就别再让她等了。
所以饶念去早早就和风月楼的老板商量好了，自己选定的菜色，每月十五、每逢佳节，酉时都要多做一份，等她来了便能直接吃上。
若是做多了，权当是她请风月楼上下吃饭了。
“哪里的话…小念，这又是？”宝姐注意到小念身旁还站了个瘦小的孩子，安安静静任由小念牵着，只不过大半个身子都藏在小念身后，看起来倒有点像是早些时候在风月楼门口被欺凌的那个小孩。
她看的不太真切，加上宵醒节生意忙，根本顾不上，所以转眼也就忘了。
“刚收的小徒弟。”饶念去随口胡诌道，笑着偏头看了看藏在身后的小家伙。
“那倒是和你有缘，哈哈哈，菜已经备好了，上去吧。”宝姐看着五楼的人打了个手势，便也不再闲谈，只引着他们上楼。
五楼，除了她们这一间包房，再无他人。
“小念，你们慢用，有事招呼一声。”宝姐退了出去，细心地关上了房门。
像是千斤重担终于卸下，岑歇挺得笔直的背缓缓放松下来，紧握着饶念去的手也不自觉松了些。
饶念去松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棉氅挂在一旁的衣杆上，小家伙也学她挂好了衣服。
“坐下来乖乖吃饭。”饶念去拿起筷子，一口气给他夹了五大块烧肥鹅。
岑歇已经饿极了，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着碗里的肉。
“记得留点肚子，别吃太饱了，待会儿还要带你去个好地方。”饶念去又舀起一勺番茄牛肉，填满他空了的碗。
碗里的菜被一扫而空后，小家伙就放下筷子安静地坐在那儿。
饶念去心上仿佛被什么硌人的东西扎了一下，她又盛了一碗鲜美的鸡汤，放在他碗边。
岑歇端起汤碗，三口两口便喝了个精光。
果然，她给他，他就吃，她若不给，他也就只是安静地坐着。
于是接下来的这顿饭里，饶念去的筷子就没停过，各种各样的菜，看他吃的香便多夹些，吃的勉强便不再夹，而岑歇，则铆足了劲地吃，像是要把以前没吃上的全吃回来。
岑歇的筷子没怎么停，饶念去的也是，只不过她什么也没吃，食物都进了他的肚子。
“谢谢…师父，我吃好了。”岑歇看着饶念去又拿起了筷子准备夹菜，忙出声阻止道。
这声师父倒叫她的意外，饶念去一愣，那时候与宝姐说的话，这小家伙竟认真听了进去。
“好，那我们准备走了。”
饶念去叫了宝姐进来，递给她一个大金锭，便牵着小家伙离开了。
走在路上，饶念去偏头看向岑歇。
心中思绪翻涌，她有点好奇，小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有点后悔了，岑歇。”
岑歇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漠然，他就那样看着她。
感受到手里的力道变紧，饶念去笑着说道，“不该取岑歇这个名字的，不如叫岑默，默不作声的默。”
“岑歇，很好。”岑歇低下头，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饶念去像是没听清，歪头凑近了点儿问道。
岑歇摇了摇头。
“但我听到了。”饶念去笑着握紧他的手。
岑歇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他发现师父好像很喜欢逗他。
“我们到了。”饶念去的声音轻快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逗小孩心情好的缘故。
“小饶！你来啦！呦！小朋友，你好呀！”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热情地和她们打着招呼，手里舀羹的动作半点不含糊。
铺子不大，但暖烘烘的，锅里蒸腾的热气氤氲了牌匾，也模糊了男人的身影。
“老卫，宵醒节快乐。”饶念去笑着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