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场版的,所以听起来效果更好吗?
姬乐不知道,但不忍心打断倒是真的。
于是她没再往里走。
姬乐收回了握在门把上的手,她放松身体,慢悠悠地往左侧木门上一靠,跟没骨头似的,看起来惬意极了。
为了不打扰这美妙的琴声,她整个过程安安静静没发出半点声音,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在轻轻转动。
不经意的又似是命中注定。
那一刻,最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位穿白衬衣的小提琴少年。
……
其实这也由不得姬乐,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人。
少年穿着白衬衣、黑西裤,隽秀的面容,气质雅正。
额前几缕碎发微卷,黑发、雪肤、薄唇,看起来还有一丝未脱的稚气。
此刻,姬乐只能瞧见他轮廓好看的右半边脸。
他的身体没有正对门口,头还向左肩微倾。
那线条清晰的左下颚,与白衬衣下要露不露的锁骨间轻夹了一把小提琴,在演奏《梁祝》。
姬乐估摸着,这是拉到“草桥结拜”了。
小提琴的曲调欢快悠扬。
即使缺了大提琴与之二重奏,他的弦乐也丝毫不显单调。
姬乐挑了挑眉,要知道,交响音乐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它是所有演奏员的大型合作。
然而少年只一人,拉奏出来的旋律却并没有单薄无力。
姬乐不禁得出结论,他的琴技,高超精湛。
除了不单薄外,他的音乐还有一个更优之处。
《梁祝》作为一部民族经典,采用协奏的演奏形式,由小提琴独奏,管弦乐队进行协奏。
在长达二十六分钟左右的乐队演奏里,既有小提琴的独奏来诉说爱情主题,又有大小提琴二重奏演绎梁祝间的情意绵绵,还有锣、鼓、管、弦的齐奏反抗封建礼教……
所以一个交响舞台的成功演出,一定是所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而绝不会是各行其是下的表现。
说直白点,它讲究的是合作,不是炫技独美。
少年的弦乐若只是不单薄、琴技高、独奏好听,那还远远不够。
因为融入乐队往往比一个人的独奏更为困难。
在交响乐团的合奏中,演奏员不仅要做好音乐的细节处理,还需要塑造好剧情中的角色。
就好比“草桥结拜”,它描绘的情节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在草桥偶然重逢。
二人由最初的讶异喜悦,到后面的真挚倾诉,再接着他们友谊升级,一起折柳结拜,成为了兄弟。
在这一段剧情中,大小提琴的二重奏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在进行对话,大提琴代表梁山伯,小提琴代表祝英台。
大小提琴必须各司其职,演绎好自己所属的角色。
因此为了完美呈现出音乐的听觉盛宴,大提琴的醇厚与小提琴的轻盈,两者缺一不可。
但白衬衣少年做到了特例。
用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来形容:大小提琴二重奏就好比两个演员在舞台上演对手戏。
少年妙就妙在他没有对手演员,他的整个表演过程,都是独自一人完成。
并且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撑起戏场子,他能让大家陶醉在故事里面不出戏。更甚之,观众能随他一起,切身感受到角色的经历与情感。
姬乐眸中浮上欣赏之色,她默默站直身子,换了个更好的观赏角度。
姬乐没学过小提琴,但在音乐这方面,她敢打包票,她有异于常人的敏锐。
这里或许要感谢一下严厉又高雅的姬舒黎女士,让她有了绝对音感。
姬乐并不是绝对音感的天生拥有者,她是从小通过学习钢琴,经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训练,练出来的。
此时临近中午,白衬衣少年迎面对着一扇半开的玻璃窗。
太阳破开乌云,顷刻间,室内光芒万丈。
姬乐眯了眯眼,金黄色的光线,耀眼又明媚,将他冷白的皮肤照得几近透明。
等适应了阳光,姬乐睁开水润润的眸子,如平时剖析乐曲般凝神盯着他。
没办法,这场景实在太美了,美得就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而他,便是画家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一个让人忽视不了的存在。
画里的少年姿态优雅,肆意且随意。
他演奏时没有过分夸张的面部表情,也没有刻意僵直的肢体动作。
少年微闭着眼,芝兰玉树般立在纯白的三角钢琴旁,右手臂平稳的运着弓,身上有一种松弛的律动感。
演奏时的他,万分投入。
姬乐满意地点点头,她正好可以好好“清洗”一下刚才被张奋污染了的眼睛。
窗外,有风吹过。
霎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