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电话像一枚不定时炸,弹,听得肖因心神不宁。
走廊很长,分成两个岔方向,因为夜深,只开了几盏夜灯。
昏黄地给空气蒙上一层薄雾。
一直走到快走廊的尽头,肖因突然感觉自己胳膊被拽了下。
幽幽的嗓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到底要去哪儿?”
肖因陡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还紧攥着某人的一截腰。
她像是被烫到,几乎是立刻放开。
“那什么,接个电话,你在这儿等我下?”
说完,也不管江沥反应,她匆匆推开落地玻璃门,径直走向外边阳台。
一接通,电话那头劈天盖地的质疑,跟放炮似的,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尖锐刺耳。
“挂老子这么多电话,是因为心里有鬼?背了这么多条人命你还敢挂电话?我告诉你,信不信老子马上开车撞死你……”
又是恐吓电话,肖因的指尖颤了颤。
相比于那种专门的代骂,一打过来就恶毒到极点的,这种已经算得上温和了。
肖因木然忍耐地闭了闭眼,平静地张口:“我说过了,这事跟我没关系。去找歇阳集团的法务。”
她刚要挂断电话,对方突然阴恻恻地威胁道:“如果死的是你亲人,你就有关系了吧?”
“这个月底28号,回春廊,你要不出现,就拿你的……”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纱窗突然被人撩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她身后投下阴影。
肖因紧绷的呼吸一顿,骤然转过身。
狭小的阳台上,四目相对,她竟然凭空觉得有几分狼狈。
大概是因为,面前男人总让她联想到许暮的原因。
江沥倒是一脸坦然,抬抬眼皮,示意她把手机给他。
肖因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之前委托律所,向法院那边递交了诉讼,被告歇阳集团的法务本来约的是最迟今天跟她初步沟通。
肖因以为是法务才接的。
她错开视线,电话却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来,还是刚刚那个号码。
这次,没等肖因犹豫,江沥帮她接通了电话。
刺耳的咒骂源源不断地填塞满空气,江沥按掉扩音器,突然转变成谭城本地的方言。
“李夏沉的人?”
那边的痛骂戛然而止。
“你谁?”
夜色里,男人懒洋洋地垂着眼皮,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他马上要被抓了,你帮着做蠢事,不赶紧跑,还想等着拿钱?”
江沥挂断电话,在肖因怀疑的注视里,递了递手机。
“诺,这卡别要了。”
肖因的嗓音有些发干:“你认识歇阳集团的副总,李夏沉?”
江沥懒懒抬起眼皮,眼神无辜:“不认识。”
“那——”
他淡淡开口:“但认识回春廊的老板。”
说着,江沥冲她扬了扬眉眼。
“虽然小道消息,但绝对保真。你可以放心了。”
肖因倒不是不放心,就是有点……一言难尽。
回春廊,聊城最大的女性消费会所,听说老板是个漂亮的大富婆,最喜欢做你情我愿的生意。
肖因并不怀疑消息来源,而是——
她真的忍不住打量面前英俊的男人。
联想周屿说的,他是得罪了某个富婆才来南萤岛避难的。
所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难怪今晚那么多从聊城赶来的,感情都是来看他笑话的呢?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今晚是在跟那位大富婆抢人,并且抢到了……
肖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楼下却传出跑车的尾气声和鸣笛。
江沥随意瞥了眼,挑挑眉:“刚好,人来了,你如果不放心,下去亲自问问?”
肖因眼皮一跳,也下意识顺着阳台看下去,一朵盛开的蔷薇正悠悠晃晃往下坠。
空无一人的漆黑沿海公路上,突兀地停了一辆崭新的帕拉梅拉跑车。
倚着车而立的女人大半夜还戴着副墨镜,只露出半截的下颌线完美流畅,看不出年纪 。
总的来说,周身散发着迷人的金钱气息。
跟周围格格不入。
几乎不用怀疑,肖因就把她跟那位“1号包厢的VIP客人”对应上了。
下一秒,隔着墨镜,肖因觉得跟对方对视上了。
因为那位富婆姐姐冲她挥了挥手。
肖因眼皮一跳:“找你的?”
“我这不好下去吧……”
江沥哼笑一声,已经拨开纱窗,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手攥住手腕。
他挑挑眉,看过去,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