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两个月里,陶秋岚的身体时好时坏。医生说她是发烧引起了肺炎,虽然不甚严重,但想要彻底好转只怕还是要费些时间的。
府里的人弄不清楚肺炎和肺结核的不同,以为她这病也会传染,对她们几个也颇为避讳。这倒也正遂了陶秋岚的心。她以养病为由,两个月来一直和春桃、红玉两个人窝在小楼里。最后索性连饭菜都是由她们自己在小楼的小厨房里自己做。跟外面可算得上是完完全全断了联系。
赵氏一开始倒是来过几次,可陶秋岚不忍她每次都要走那几十阶的台阶,苦劝了好多次,直到她答应一有不舒服便立即通知其他人时,赵氏才作罢。
虽然春桃说皇甫子谦曾经在她昏迷时来探望过,不过从她清醒以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春桃本来担心陶秋岚会多心,可她本就是个直性子,加上又确实替陶秋岚鸣不平,所以虽然话里字字句句都是替皇甫子谦在解释,可语气中却充满了浓浓的责怪意味。
陶秋岚听在耳朵里却只是笑一笑。她当初不惜自伤身体,现在又要费心费力的维持这样生病的状态,为的不过就是避免和皇甫子谦的任何接触。
虽然她不知道,这样一场病,能帮她到什么时候。
因为她要隐瞒的,不只是春桃、红玉或赵氏,更有一个隔一天便会来帮她做一次检查的医生。
陶秋岚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陶秋岚不知道这个名叫陈海文的医生到底有没有看透她那套小把戏,可她却能感觉到他在看诊时越来越明显的不解,以及他望向她时越来越浓的探究。
可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直到陶致远来接她的那一天为止。
或者是直到皇甫子谦突然心血来潮的那一天。
八月初十是陶秋岚的生日。只是她现在恨不得做个隐形人,便以生病为由嘱咐春桃一切从简,并未通知府里其他人。
春桃早上帮陶秋岚准备了一碗阳春面,又依着江南的风俗特意窝了两个鸡蛋,寓意长寿、圆满、好事成双之意。
陶秋岚先盛了一碗端到了母亲的遗像前,双膝跪下,强忍着眼角的泪水笑道:“母亲,今天是女儿二十岁的生日。谢谢您将女儿带到这个世界上。母亲不要挂念,女儿一切都好。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女儿便回去陪着您。”
一旁的春桃和红玉俱是眼眶湿热,春桃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上前将她搀起来,劝道:“小姐,赶紧吃面吧,不然该坨了。”
因前一日陈海文已经来看过诊并留了药,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打扰。陶秋岚也难得有这样放松的一天,吩咐春桃研了墨,兴之所至的写了起来。
落笔时并未多想,可写完了才意识到,她写的,正是那篇《东方朔画像赞》。陶秋岚怔忡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久不提笔的缘故,那幅字怎么看怎么陌生。她心下烦乱,不着痕迹的打发了春桃出去,这才开口道:“红玉,那件事可有什么消息了么?”
红玉这两个多月来也一直都在记挂着这件事,听陶秋岚这样问,也略有点茫然的摇头道:“没有。”
“可有什么途径能打听到?”
红玉明知道不该告诉陶秋岚太多,可她理解陶秋岚的焦急,还是开口宽慰道:“有什么事情,自然会有人来联系我们的。既然没有人来,那应该是一切都很顺利的。”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少夫人不要担心。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要沉得住气,不要让别人看出什么来。”
陶秋岚又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可事情如今都过去两个多月了,不光江南没有一点消息,连皇甫子谦也是一片平静。就好像所谓的军火交易以及她的那些担惊受怕全都是她做的一个梦一般。
而只有她一个人,将那个梦信以为真。
就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件事,陶秋岚晚上只简单的喝了一碗红枣桂圆小米粥。春桃看她突然心情低落,朝红玉使了一个询问的眼色。红玉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春桃不要多问。
吃过晚饭,陶秋岚便打发了春桃和红玉早早去休息,只留她一个人在卧室里。
明天又是陈海文来就诊的日子,她得想办法瞒过去才行。
时值深秋,太阳一落山,汝州的气温便骤降。陶秋岚只穿了一件薄衫站在窗边,冷风嗖嗖的吹在身上,可她却动也不动,只是静静的望着暗夜中只看得到轮廓的远山。
远处两束灯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两声短短的汽车喇叭声。值班的士兵听到声音,小跑着将那两扇雕花铁门推开,一辆汽车便未减速的开进了院子。
原来是皇甫子谦回来了。
陶秋岚回过神来,来不及关窗,只得快速将窗帘拉上,又赶紧将床边那盏唯一亮着的台灯扭暗,这才隐在窗帘后面,打量着外面。
那皇甫子谦似是喝了酒,脚步略有些不稳,由秦正海半搀着向屋里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停了下来。客厅里灯火通明,陶秋岚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他却突然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