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为李贺撑伞的川流最先听见，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他本是掖幽庭的奴隶，被李贺所救，重新赋予了生命。
所以从不过问李贺的任何决定，只知坚决执行即可。
但这次他不再镇定，心生怀疑，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我亲爱的六殿下，我最敬重的暗影大人，你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呀！
川流欲哭无泪，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要怎么联系钱观，把这笔钱给陛下补上。
川流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
刚刚还因为“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北正国土”几句对李贺心生佩服的北正国民，突然间变得面目狰狞，破口大骂。
如骂街的泼妇，像市井之间的地痞无赖。
川流听着龌龊腌臜之语不重样的对着李贺袭来，勃然大怒，愤然抽出精钢刀。
想上前教训，可又要为李贺撑伞，握住伞柄的手上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盯着。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北正民众冷不丁的浑身颤抖，无形之中感觉一把锋利的剑架在了脖颈上，随时会收走自己的小命。
“喂，川流，你别那么用力，把伞柄捏碎了。这是柔儿送我的，你想被她训斥一顿？”
听见李贺的话，川流的手有所松动，但脸上的愤怒一点未散。
尤其低头看见李贺整个人闲云淡然，毫无在意。伸手拨弄着朝冠上的珠子，仿佛听不见别人的辱骂。
“殿下！”
川流不甘的喊了出来。
李贺依然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抬头瞥了一眼川流后，双目缓缓闭上。
接着整个人瘫软的坐在椅子上，手臂杵着头，打起了瞌睡。
“殿下……你这是……我我我……”
川流气得抓耳挠腮，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不甘的收起精钢刀。重新转过身子，正对着南周商行的大门。
“与其被自己人气死，还不如看李安诚那副假面孔。”
只见南周商行众人已经乐开了花，兴奋无比的扔了伞，在雨中欢呼、起舞。
其中一人便是之前与李云龙同床共枕的佳佳。
她的身材火辣，长相出众。本就穿着紧身的衣服，再经雨水淋湿，浑身湿透，里面的旖旎风光若隐若现。
衣服紧贴着肌肤，不管是腰间的扭动，还是高高翘起的臀部，令人鼻血喷张。
修长的手臂也没停着，犹如水蛇美杜莎，在雨水曼妙起舞。
雨湿香鬓，再添一分魅力。
眼神更是妖娆妩媚，令北正男人们无法自拔。
“低俗，不过我喜欢，嘿嘿嘿∽”
“这小娘们叫佳佳，是俺隔壁邻居，俺之前还偷窥过他洗澡呢！”
“你他娘的，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那肌肤，那身材，嘿嘿嘿，老汉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啊，她是我们京城人，那怎么会在南周商行？”
“人家有资本呗！”
一群大男人嘿嘿的低声淫笑起来。
“庸俗！”
“果然是贱民，没有一点骨气！”
“兄台所言极是。”
几个富家公子哥穿着华丽，手拿折扇，一副诗书气息。
不屑的对着之前说话的男人们一顿鄙视，可那眼神却藏不住，有意无意的往热舞的女人身上瞟。
“我呸！”
川流恼怒无比，痛骂国人。
李贺睁开看了眼，淡然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川流，你是我暗影八卫中的第三卫，我非常看重你。今天，是我给你上的一堂课，你要看看清楚了。”
“世间丑恶，百姓愚昧。好人不少，坏人更多。我三言两语便能激发他们的满腔爱国热情，也能三言两语，让他们对我恨之入骨。”
“这是普通人的通病，爱之深，恨之切，不允许你出现一点失误，否则就会把你推向深渊。”
“以后记住了，少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把剑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有了剑，即使你是错的，也是对的！”
轰！
李贺的话让川流醍醐灌顶，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似的，杀死了旧有的认知，登上了新的台阶。
川流的心瞬间静了下来，重新审视着周围一切。
之前看不清的，看清楚了；之前看不懂的，渐渐明了。
南周商行的人虽然一片欢呼，可李安诚为什么一言不发，头上冷汗直冒。
问题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问题很简单吗？
错了！
表面上看，没有鸡哪里来的蛋。可是，没有蛋又哪里来的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