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周幽深的眼神望过来,答非所问。
“这些都是映映给我买的?”
“不然呢?”季商走过去,微微打了个哈欠,“虽然来不及洗,质量对你来说也不太行,但将就一下,明天重新买吧。”
“可是这么多,映映觉得我该穿哪条?” 他指着男士短裤,诚恳地问。
季商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
“我也不知道你的尺码,你自己试试看。”
郗周盯着她默默转回去的背影,摇头自责道:“也不怪映映,是我没做到位。”
随即提起其中一条短裤放在睡衣最上面,抱着经过季商身边,语气幽幽道:
“没关系,慢慢来,以后映映会知道。”
话音落下,浴室门也关上。
可季商心头的震荡还继续着,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揉了揉脸,不行,要去练琴。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摸过流光了。
等郗周再出来时,季商没在卧室,但能隐隐听见隔壁有古筝的声音传来。
寻着琴声到琴房门口,郗周听了会,没记错的话是她的《雪寄》。
一曲毕,又换了首《梁祝》,可是琴声有些凄凉。直到结束时,压抑的低泣还在继续。
郗周俊眉深拧,矗立在门前良久却始终没有敲响房门,在季商出来前默声回到卧室。
他在手机上回了几封邮件后,季商才走进来。
余光扫过,已经完全看不出哭过的样子。
“刚刚听你练琴了。”
“嗯,随便练练。”季商点头,看他穿戴整齐,安心地躺到床一边。
郗周点点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我会吃了你?你的床可没澜苑的大,再往外挪就到地上了。”
季商回头瞪他一眼,“要是我单独睡,完全够我挪的。”
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趁季商不注意,郗周一把将她捞过来。
季商眼都瞪圆了,“你干嘛?”
一条劲瘦的手臂拦住她挣扎的动作,将她拢进怀里,还掖了掖被子,温声安抚。
“别担心,今晚不碰你。”
季商止住挣扎,定定地看着他喉结下的那颗小痣,随后转过头去,看向窗台上没理平整的纱质窗帘。
“嗯。”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郗周突然出声。
“今天中午的澄清你看了吗?”
累了一天,季商早就感觉困了,闷着声音回答:“看到了。”
“那你相信我吗?我和虞浅确实是第一次见,在此之前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只是听说她的职业时,我有些事情拜托她。”
“什么事情?”
“给你设计音乐展的演出服。”
季商回过头瞧他,“这算是惊喜吗?”
郗周无奈:“本来是,现在只能如实告知夫人了。”
季商轻哼一声,“但你这更像犯错之后的借口。”
“我发誓,绝不是!”
手臂一转,季商被转过身,两人视线交集。
“我对你始终保持无条件忠诚和信任。可我也必须向你道歉,有关那个人的一切,是我冲动,没控制住。”
“我更怕,你在没有允许自己全然爱上我时,就已经对我失望。”
季商沉默着不说话,咀嚼着郗周话里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他对她许多次的直言忠诚和隐瞒身份,到底来自于什么样的感情?因为小时候的纪念之情?
“明天带我去见你的导师吧,到时候你就会明白。”
郗周明白她的顾虑,是他一直没有解释清楚。
季商回神,眉头轻蹙,“还没告诉你,我来烟城其实是因为我导师出了车祸,但幸好没什么大事。”
“嗯,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明天和你一起去看望他。”
“好。”季商抬眸看他,“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多想,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季商点点头,眼皮早就发沉,窝在郗周怀里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郗周先醒过来,看着季商睡得安稳的模样,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吻一下。
昨晚起风,小院里的落叶又多了。郗周转了一圈,拿起扫帚扫帚细细清扫一遍。
天生矜贵的人做起这种事来看上去违和,但一点也不生涩艰难。
郗周看着干净的院子,眉眼绽笑。相反,他很乐意干。
厨房里灰尘有点多,且又没什么食材。郗周看了看时间,然后出了小院。
往南几百米的那家早餐店此时正开着。
没过多久季商就醒了,摸着身边的位置没有暖意,她起身下床找了一圈,却没见到郗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