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不学无术,东家蹭蹭饭、西家摸摸鱼,长了二十几年。终日无所事事,溜达在街上玩耍。傅春图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比如此刻,王麻子蹲在贩卖蛐蛐的摊子上,精挑细选:老爷子,再给便宜点呗?
那老爷子不情不愿,头摇的像拨浪鼓,嘴上气愤道:王麻子,你磨了我一早上,就差说出来免费送给你了。你欺负我一老头,你好意思么。不行!一块大洋,再少我可不卖了。
王麻子啧着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趁老头不备,提起蛐蛐笼就准备跑。傅春图在身后瞧着,伸腿一绊,王麻子摔了个大屁股墩。
“哎呦我老天爷,哪个不长眼的绊爷爷我?”
傅春图蹲下来,冲他挑挑眉。王麻子看清,赶忙挤出一个笑脸,心虚道:呀,是傅探长呀。
傅春图扔拎起王麻子和蝈蝈,塞进了车:偷盗,走吧,巡捕房住段时间?
王麻子在车里坐稳,手里捧着烫手山芋般的蝈蝈,睁大了眼睛:这——
傅春图:人赃并获。还狡辩什么?
王麻子嗫嚅道:不是您把蝈蝈和我一起塞上车的吗?
傅春图:污蔑长官,罪加一等。
王麻子连忙:哎呦,傅探长开恩呀!我再也不敢了。您放我一马吧,我一定日夜为您祈福,把您供起来!
傅春图咬牙切齿:闭嘴!我还活着呢。
王麻子讪讪。傅春图: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我建议你自己把握。
王麻子:是。
傅春图:林心蕾——
王麻子赶紧: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傅春图心一跳:那就进巡捕房!
王麻子:哦不,我看见了
那日,王麻子睡了一觉,被饿醒了,翻了翻家里空荡荡的,想去隔壁吴婶家凑顿饭。这条弄堂都住着老百姓,家家户户有青壮力的白日都出去做工,老人留守看孩子,亦或者是在家里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王麻子晃荡出家门,看见一辆豪车飞快的从眼前奔过去,停在了萧家门口。
王麻子说:我知道心蕾嫂子给大户人家的少爷启蒙,赚了不少钱。可我没动过心思!我王麻子虽然浑,但我自小就在这片弄堂长大,我爹妈没了以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当然也有萧家,一饭之恩,我哪能动萧家救命钱的心思?所以我就直接去吴婶家了。
吴婶骂骂咧咧的,给我下了一碗面条,我吃完刚要出吴婶家门,看见一个男人从萧家出来钻上了车,又飞快离开了。
傅春图一言不发的听着,盘算着,发问:还记得那豪车的车牌号吗?看清那男人的长相了没?
王麻子回忆道:车牌号没记住,倒是那男人拉车门钻进去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手上有一颗大痦子!黑黑的,老明显。
心蕾嫂子给有钱人家的少爷启蒙,还司机包送、送到家里头?我嘀咕着就回家继续睡觉了。结果到了晚上,我被哭声吵醒,才知道心蕾嫂子上吊死了。
傅探长,心蕾嫂子是被杀了?
傅春图不耐,冷冷扫射王麻子一眼,吓的他脖子一缩,跟鹌鹑似的蜷了起来:我瞎想的。
傅春图警告: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把嘴巴闭严了。
王麻子怔住:我记得了!
傅春图摸出两块大洋扔给王麻子,吩咐他付清老爷子的蝈蝈,一块当封口费。王麻子领会,乖巧的下车离开。
这厢,广慈医院也有一件奇怪的事。院长江鸿海十年来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很少请假。却自打那日被金家接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广慈医院群龙无首,纷纷猜测金老爷子快不行了。
护士站八卦最是灵通,小邓神秘的开口:估计,就这几日了吧?
八卦也传到高远瞻这里来了。他漠不关心,但还是把信息同步给了傅春图和沈黎黎。
沈黎黎照例窝在书房的沙发里,拄着下巴沉思。傅春图听过,淡淡的说:金老爷子热衷慈善,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长命百岁吧。
说说我这边的情况,王麻子交代,林心蕾当日是被开着一辆豪车、手上有一颗大痦子的男人,送回去的。
我猜测事情是这样的:
林心蕾这日的启蒙结束,被送回家里——
林心蕾在车上坐好,请求道:司机大哥,麻烦您先送我回家。
痦子男:听说,您女儿在医院动手术呢?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呢。
林心蕾:我回家收拾一下,准备点东西。还请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快一点,我放心不下我女儿。
于是,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光速拉着林心蕾回到了萧家所在的弄堂。痦子男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林心蕾,见色起意,因为弄堂白日安静,青壮年都出去做工,留下老弱病残,痦子男有了可乘之机,他跟随林心蕾一起进入了家中——
林心蕾吓了一跳:司机大哥,我已经到家了。
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