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款式？”
高校长当即怔住，“你做古玩生意还讲究款式？不是只要是古玩就可以吗？”
秦立笑着解释：“我手里已经有四只花神杯了，都是同一批次的。我买花神杯主要是为了凑齐一整套，不是单纯的做生意。”
高校长问：“你要的是哪个款式的？”
秦立笑道：“我要的是康熙二十五年生产的那一批。”
高校长看看书桌上的那款石榴杯，“这款花神杯是哪一批的？”
秦立摇头：“我看不准。”
“你看不准？”
高校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你的瓷器水平还能看不准？这不应该啊！”
老蒋却反应了过来，秦立其实想说的是看不好，只不过在顾及自己的面子，故意把‘看不好’换成了‘看不准’。
意思是在说，这只花神杯是假的，他买不了。
“赝品？”
“怎么可能！”
老蒋当时就急了，将是石榴杯拿起，“你看看这釉质，乳白不透，浑而不浊，犹如玉脂，这是典型的康熙花神杯的特征！
你再看这绘画风格，单线平涂，分层明显，阴阳明暗，点染皴搓，典型的康熙中期的绘画技巧！
你在看看这青花发色，青秀明翠，艳而不俗，这是典型的康熙青花发色！
你再看看器壁，轻薄如纸，恰似无胎一般，晶莹剔透……”
他从书桌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往杯中打了打光，顿时将石榴杯照射的通体映光，甚至透过器壁，都可以看到他的指头，绝对的够薄够透！绝对符合花神杯的器壁特点！
“你自己看看，它哪一点不符合康熙的特点！”
老蒋面色不善道：“竟然说它是赝品，你到底懂不懂啊！”
高校长对瓷器没太多研究，但最基本的还是知道的，他通过老蒋的陈述，一一对应鉴定，却没找到不足之处，老蒋说的这些确实都是康熙五彩花神杯的特点。
他不论从哪里看，都感觉这只石榴杯是为真品！
但他对秦立的瓷器水准很清楚，绝对够高，江城赝品案、燕京汝瓷赝品案，那些有名的鉴定师都没看出真假来，但都被他找到了破绽之处！
可见，他说这只花神杯是赝品，那么必然是看到了问题所在！
“小秦，到底哪里不合适？”高校长问道。
秦立本来不想说的，也给对方留足了面子，但老蒋却不领情，指责自己不懂，而高校长又是一副求知模样……
“呵呵，”
秦立淡淡一笑，不疾不徐道：“不用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他将石榴杯翻转，倒放在书桌上，“其实这只石榴杯做的已经很像了，不论是釉质上还是釉色上，都可以称得上是上佳，比之康熙官窑瓷器做的还要细致，绝对的高仿中的精仿，属于一比一复刻作品。奈何，它做的太规整了……”
他指着石榴杯的底足道：“这底足浑圆无暇，典型的泥鳅背造型，修的很光很整很圆润，但真正的康熙五彩花神杯，底足没这么浑圆，两侧斜削使得顶部略圆略尖，虽然看似形似泥鳅背，实则还差些圆润度。而泥鳅背底足，是在乾隆年间才彻底形成的。这是其一……”
他指了指底款，“其二，这个底款也有问题。虽然这个作者已经在尽力模仿康熙款识的风格了，但还是缺乏了康熙款的气度。真正的康熙款识，运笔遒劲，秀逸而不失锋芒。而这个款只模仿到了潇洒之意，锋芒度和笔力劲度都差的太远了。”
“其三。”
秦立又点了点器壁白釉部分：“康熙五彩花神杯一共生产过两批。早一批是在康熙二十五年，第二批是在康熙后期。
康熙二十五年那一批，正值康熙瓷器巅峰，不论是胎土还是釉料，都极为精细，很少有杂质，并且减少了瓷石的添加，增大了高岭土的比例，烧制出来的瓷器，釉质分为两种，粉白和浆白。而康熙后期的釉质为青白釉和亮青釉。这款石榴杯的白色，有些太纯了，白度太高。不论是康熙中期还是晚期，都不符合。当然，”
秦立怕老蒋顶不住打击，又连忙说了一句：“虽然这只石榴杯是为复刻品，但其还是有一定价值的，再放个几十年，说不得能赶上民国精仿的价格，即使现在，没十万块也拿不下来。”
“原来如此！”
高校长恍然大悟，感慨道：“我到底跟你们这些专业玩瓷的人比不了，我也只能看出一些常识性特点，但要说到这些细节上，我就搞不明白了。不错，不愧是老金看中的学生，你这瓷器水平我是真比不了！”
不料，旁边的老蒋突然冷冷一笑：“纯属扯蛋！”
他一脸不屑道：“我还以为金炳昌看中的人有多强呢，弄了半天也就这样，一瓶不满半瓶子晃荡！到底年纪太过年轻，知识太过浅薄，经验不够丰富，看走眼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