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人的效率很快, 没多久就将岛内出类拔萃的年轻人带到般若面前。这些年轻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和般若岁数相差不大。听说奥塞尔大人难得准备从凡人中选拔人才，他们的脸上都有激动之色, 但也看得出几分紧张。
般若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刻靳也站在他们中间, 身旁是另一位紫色头发, 面容秀气, 气质沉静的青年，看样子应该与中年人与刻靳同处一个家族，眉眼中能看出相似之处。
一堆人排排站着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般若对中年人笑道：“大家不急, 我今日过来也就是瞧一眼。选拔人才这种事急不来。”
中年人连声称是，将聚集过来的青年遣散。般若今日就是过来看一眼打探下情况，既然目的已成, 便准备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刻靳送他，刻靳一边走一边道：“你来自夜叉一族, 这么说来也是陆民。”
般若嗯了一声，刻靳问道：“你为何不毛遂自谦前去归离原帮奥塞尔大人排忧解难？”
“你们身为奥塞尔大人信徒, 却因为人族身份囿于狭窄一方不得出路。”般若掸了掸袖子道, “我不过刚刚加入领地没多久，奥塞尔大人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责任交到我身上。”
刻靳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说：“你和传言中的不大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
“不似传闻中那般冷血暴虐。”
般若轻笑一声，“你怎知我不若传言那般？若我回去偷偷在奥塞尔面前说些坏话，恐怕你们想要在奥塞尔面前出头的愿望就泡汤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刻靳语塞，半晌才道：“你这是对我的劝告么？”
般若不置可否, “至少这一趟我至少知道了一点, 像刻小少爷这样的人绝不适合当管辖领地。”
刻靳侧脸瞅着银发青年, 对方脸上挂着温润不变的笑容，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到底想些什么。说心里话，就他个人而言，刻靳实在对这次的人才选拔不看好，领地内都知奥塞尔大人偏向海族，对人族视若无物。哪怕因为一时不便任命凡人管理辖地，日后若漩涡之魔神有足够的力量，便极可能以强力使陆地沉于海底。
到那时，人族该怎么办？
当然，他也知晓，目前岛上的可用的土地资源越来越少，不少人都寄希望于这个机会，希望可以借此回归陆地，可以自给自足。但是，岛内同样有反对的声音，他们认为刻靳父亲为首的一群人太不知足，奥塞尔大人让他们不用劳作便可以安然享乐衣食无忧，何必为了一点自由自讨苦吃？
可这群人却从未想过，奥塞尔大人尚有余力时可以将他们好好对待，可一旦出现天灾人祸，祂无暇同时顾及海族人族两边时，首先被放弃的究竟会是谁。
从未建功，依附海族供给而活的人族，还是陪漩涡之魔神出生入死的海族？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刻靳想想这一切便感到头疼，心中升起一股油然而生的郁气与烦躁。
傲慢的神明与安于现状的同胞，无论哪一个，都是极难解决。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假如，他们信仰的不是漩涡之魔神的话……
刻靳摇摇头，将脑海中大逆不道的想法挥走，般若看紫发青年变幻莫测的表情，发现此人大约因为与世隔绝，加之天赋异禀养成的傲气，极其不擅长掩盖脸上神色。这股对奥塞尔，对海族的不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想来岛上心思如他一般的人族不在少数。
海族中稍微聪明些的就能察觉出他们态度，难怪会骂这群凡人白眼狼。
从他们的角度看，人族确实忘恩负义。可从人族角度看，他们何尝不认为自己是高兴了就被奥塞尔投食一下的宠物，尽管不用辛苦劳作，奔赴战场，却毫无未来可言。
般若窥见刻靳态度，心中已如明镜。等这次回去确定了奥塞尔与海民们的态度，他便能知道怎么做了。
……
归离原。
若陀龙王半路撞见归终，被她求着帮忙搬运一大摞书柬送到摩拉克斯的房间。已被拟命名为璃月的城邦正在建起，事务难免繁忙，归终主要负责后勤工作，更加忙得脚不沾地。
能帮助自己朋友若陀龙王自然欣然应允，他托着高高的书柬来到摩拉克斯的房间，等将眼前阻碍视线的东西放下，他才发现摩拉克斯手中正拿着一个破碎的人偶头颅，沉吟不语。
若陀龙王上前，目光在摩拉克斯手中的东西上扫视几遍，道：“这是什么？我还以为你必然忙得日夜难眠，却没想到居然拿着一个破人偶发呆偷闲？”
摩拉克斯确实感到日夜难眠，却不是璃月的原因。
他抬眸看向若陀龙王，这位相伴自己许久的老友歪着头似有不解。如今的他意气风发，令人全然想不到，这位威严强大的龙王竟会在千余后因时光消磨遭受自己亲手封印。
若陀龙王恍惚在摩拉克斯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沉重，不由脱口而出：“怎么了。”
摩拉克斯摇摇头，将一切暂时掩埋心底：“没什么。”
有些事情，他还需要询问一下般若保证真假。现在贸然告知若陀龙王与归终等人自己所知的一切只能徒增烦恼。
昨天，另一个世界的般若告诉他的事情实在过于震撼，但仔细想想，似乎他说叙述的未来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自己不曾救下金鹏，归终大概率死于漩涡之魔神与梦之魔神的包夹，而若陀龙王磨损与马科修斯的消亡皆有可能在未来发生。
摩拉克斯在那是隐约地猜到，或许自己曾经恍惚看到的片段，正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那个自称为波旬的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