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准哪日就有他不顺意的,遇上个思虑不全不要脸不要皮,藏不住事到处瞎嚷嚷不顾家族名声的,大少爷那些一干上不得台面的阴司倘或揭发,万不能累了她一个小小的奴婢。
求请回乡,不过是哄骗大少爷的话术。旧地故土,早回不去了,等拿了银钱,躲得远远的,再不回这腌臜上京……往后置地买屋,再买几个小丫头日夜不休地伺候着……丫头子若是偷懒不用心,她有的是手段……
银瓶儿一肚皮心绪早飞离上京,身子戳在原地,哪里想得起一地小团圆,丫鬟小团心里又怕又惧,好在存了个心眼,倒地之后,一动不动佯作昏迷姿态,留着耳朵继续探听,得知二人竟为主仆,今夜种种,主仆俩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谋害小妹。那歹人男子气力,对付不能,小妹被掳了去,此刻只一个银瓶儿,若能挣脱了去搬来救兵,小妹尚有一线生机。
此间事急,容不得再生惧怕,小团趁人不备,奋力将银瓶儿扑倒,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不敢松手。这二人,一个是在小姐贴身伺候穿戴打扮,一个在少爷身边当暗鸨儿,打起来半斤八两,银瓶儿年纪大些,力气也稍大些,三推四晃,小团不敌,顷刻被反扑在地,关键当口,小圆踉跄而起,吃力推开小团,剩下自己个与银瓶儿周旋,苦声道:“去叫人!”
小团连滚带爬,决意狠心丢下小圆,提了灯笼朝着灯火最盛快步而去,可惜,两地离得太远,小团一声声呼救就近落到宋念耳中。
一时疏忽大意放走一个,银瓶儿心里一慌。淫少爷原先执笔的话本唱得是,得先破了关小姐身子,等呆小姐失了清白,又尝了男人味,好哄好骗,两个丫鬟或威胁或逼迫,叫她们三个人一张嘴。再引得人来撞破,一口咬准私会二字,关家纵使不信,可不相干看笑话的外人信,关家总不会为一个女娃子,丢脸丢到御街上,届时里应外合,关家只能备上厚礼,草草发嫁女儿。
没成想,两个贱蹄子主意大破了天,抢着去报人,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大爷得手了没,银瓶儿唯恐关家人不放过她,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趁着人多眼杂先走为妙。那方沾有迷药的帕子攥在她手里,正好有了用处,银瓶儿瞪着小圆,要将帕子使给她,岂料奸计不成反被帕子封了口鼻,银瓶儿噗通倒地,小圆也力竭,扑在银瓶儿身上。
林风又吹,青萤不见,银瓶儿口里的大爷扛着小妹,吞咽着口水,多日贼心不死,终于叫他得了手。那日去寻关家三郎,见小妹小兔样儿躲在人后,这样的乖小姐,最是合他口味。说起来破了身的女子,着实没个滋味,十一二岁的人事不通,懵懂糊涂,方有人趣,又因年纪小,没主意,可不由着他摆弄。
至于尝了鲜,后果如何?他郑子龙何惧?家中采买来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他调教,哪一个不是拿了好处一声不吭嫁人去了…从郑家走出去一个,外头便多一个冤大头…
便是胡家的小姐,他也照侵不误,那一日趁着胡家表妹席间午睡,他差银瓶儿偷喂了药,瞒着老嬷嬷支开奶妈子,二人交遘过,胡表妹半梦半醒与做了一日午间夫妻。前些日子瞧见嫁做他人妇的表妹,前度“夫妻”再相见,当着长辈面,郑子龙一面笑一面问好,好一派贴心表哥模样,胡表妹脸涨得通红,怕是自以为羞愧难当,只敢支吾着接话。
贞洁二字生得妙,千百年为男子作保,那些世家大族小女娃娃生得好,一概是他囊中宝,任他高官紫罗袍,褪他妻女花裙袍,镶金革带缠细腰,宫绦汗巾乱袜袄。
又骂好个关三郎,欠他百两银,竟拿媳妇来抵,产过子的妇人哪里比得上未经人事的处子用得趁手,郑子龙免了关三债,又给他十两金,一口答应愿同他一道做戏。郑子龙独自睡了半月,不曾沾得女儿身,这夜多吃了几碗酒,如此好时机,错过了又等到何时,酒胆胀破色胆,更加有恃无恐。关家,淡家私,算不得上乘人家,也罢,算是便宜了关家。
“死”的哪有玩头,“活”的才有花样,不枉他这些日子的抓心挠肝,为了有趣,他摸着,砸着,弄醒小妹,小妹一醒,死活不从,求救求饶,俱无用处。郑子龙一手捂住小妹口鼻,一手扯下小妹玉带外裳,又去扯自己裤腰,肖想着,可得好一阵激缠。
不容他想,不容他做,宋念手起坛落,酒撒了半坛,郑子龙昏倒,貌似气绝。小妹呆住,因是不曾想过会有人前来搭救,半响才坐起穿上外衣。
宋念偏头看去,双眉一抬,眼里蒙了一层纱。转眸对看一眼,小妹惊住的心这才定了几分。
“表姐,表姐,念表姐……”
“你是哪家的?怎得……叫我表姐。”仅仅一句醉话,宋念说得缓又慢。
一听声儿,小妹更加确定了宋念身份,大声喊道:“表姐,表姐。”
宋念实在是喝多了,唯有月亮照光,加之她向来坏记性,一时认不出是哪个……这当子才是觉来时,几声表姐,唤起思量,吓退了全身意懒。
来人心神不羁,颜比渥丹,小妹见宋念如见救星,一下子有了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