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校园,光线弱了几分,已是傍晚。
入秋后,这天是黑得越来越早。
程熙一路喝着奶茶,很甜。吸管被她咬得扁平,言笑着和钱小宁一同去食堂吃晚饭。
食堂一如既往的人多,但大多数是买好带回寝室吃。所以她们只寻了片刻便找到两个空位置,将书包先行放在凳子上,再去买饭。
程熙站在几个窗口前,有些犹豫。在家时,一顿三餐分得很清楚,早晚喝粥,中午面条或者米饭,爸爸说这就是正常的规矩。
她看了一眼那个卖粥的窗口,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外一个卖麻辣烫的窗口,挑选自己喜欢吃的菜。
什么规矩惹人生厌,喜欢吃什么便吃什么。不知不觉程熙的心里涌现出微不可查的抵抗心理,甚至有些逆反。
那份抵抗逆反的情绪一直被包裹着,越积越大,像是压抑了许久。不知何时悄悄露出了一道口子,向外慢慢扩散。
食堂涌现出越来越多人,其中还有几副熟悉的面孔,是同班级的人。都是赶着集合排练来学校吃饭。
有人与她打招呼,她也一一回以微笑。
她和钱小宁吃得比较快,结束时才六点半。
集合的地点是学校操场,就在学校食堂的隔壁,离得非常近。
出了食堂门,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迎面是几缕带着凉意的细风。
程熙穿了一件杏色长袖卫衣,衣服十分宽松,偶有风钻进。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随后假装无事和钱小宁一同走向操场。
操场周围已经亮起了一圈路灯,入口处站着几位她们班的人,在说说笑笑。
班长向朝举着手机放至耳边,好像在听什么,时不时点头摇晃。
程熙她们走进去,便听到有人的手机在放歌,歌曲激扬澎拜,满是红色精神。
她想,这应该就是文艺委员唐予安发在班级群里的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向前进向前进”
……
激情澎湃的歌声在在这一小片范围内飘荡,程熙第一次听这首歌,便感觉这首歌一定符合学校的要求。
班级内大概有二十几个人,渐渐都向这边聚来。
她和钱小宁在人群里随便找了个位置站着,身边还有几个另外一个女寝的人,但大家都不说话,低头玩手机。
男生们自成一堆,聊天声不断。
程熙巡视了一圈,还有一个人没到,支书周雅清。
忍不住微促眉睫,今天下午走了许多步,此刻腿有些酸,她想快点结束排练回去躺床上休息。
正低头丧气时,周雅清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向朝,我刚去开会了,不好意思啊!”程熙抬头去看,人还在操场门外。
全部人到齐后,文艺委员唐予安开始安排每个人的站位,向朝在一旁辅助。总体上来看,就是按照高低个子来站,没什么新鲜劲儿。
程熙的身高算是中等,站在了第三排的正中间,再后一排便是男生。
她站在那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身后的廖飞立刻对她说:“这么困啊!下午去哪玩了?”
程熙转头过去,脸上挂着疲惫,“你也去人民公园了?”
廖飞摇头,“没有,不过老向和他女朋友去了,你们有没有碰见?那里好玩吗?”
程熙淡淡笑着,想起下午的那一幕。但是看廖飞的表情,好像并不知道向朝已经分手了。
“还行,具体的你可以去问班长啊!”
廖飞一听,看向她身旁的陶语知,笑嘻嘻道:“桃子,你去过人民公园吗?”
陶语知正低头打字,不知和谁在聊天。听到廖飞笑嘻嘻的声音,只掀了一下眼皮,懒懒道:“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程熙忽然觉得他们的关系有些微妙。
排好位置后,大家举着手机开始练第一遍歌曲。
起初大家都有些放不开,导致合唱得一点气势都没有。程熙更是如此,浑在其中。
不一会儿就听到向朝不满的声音:“都没吃饭吗!”
吓得她猛一哆嗦,脑袋立刻清醒不少。
这一吼,众人也不再畏畏缩缩。程熙抬头去看前方的向朝,不免怀疑他刚刚有发泄失恋情绪的嫌疑。
排练到大概八点多,操场上依旧有很多人,在夜跑。
向朝收起手机,说:“今天就到这里了,你们回去再练练。”
程熙闻声,蓦地一轻松,终于可以回寝室睡觉了。
在她转身同钱小宁离开操场之际,杨宇在班级群里发了这样一则通知:最近学生会招新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