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难得松懈,声音染上一层懒意,“我有办法把它们一网打尽。”
安明不是没注意到严景志的排斥和担忧,“你想做什么,很危险?”
“哎呀,危险和机遇并存嘛。”时予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冒次险就能结束这场危机的话,那是我赚了。”
严景志眉头都快皱起一个小山丘了。
他不想看着兄弟们每天在这一方暗色的世界里,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可他也不想时予面临危险境地。
两边他都没法放心。
时予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候与其让他为难,还不如她来做决定。
“严景志。”
“在!”
“我现在虽然不是防卫部的人,但要是论级别我还高你不少,要不我直接开权限下命令?”
“……”严景志死死咬着牙。
“严景志。”
“……在。”他艰难问,“老大,如果真按你说的办了,你有多大把握……让自己平安离开苍槐?”
安明猛地看向时予。
时予神色自然,表情轻松,“你这说的什么话,这还需要问吗?赶紧下命令去!”
严景志紧绷的肩膀随着她的话微微一松,点点头下命令去了。
安明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
时予笑了笑,“一看你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安明看她。
“放心吧,”时予,“咱俩的协议才刚开始,我还要给你发十年的工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有事。再说了,我也不可能自己往火坑里跳吧?”
安明:“你……”
“什么?”
安明声音太小,在满是虫族尖啸的环境里,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安明想问,你现在也在演戏吗?
他从严景志的表现就能知道时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可她直到现在还维持着笑意,一副轻松的神情,让人觉得好像真的不会有事一样。
真的不会有事吗?未必。
她太会伪装,对自己人也是。
严景志走回来,“老大,可以了。”
时予看着实时地图。除了五十七组人维持当前战斗外,其他光点正逐渐往苍槐中心移动。
“行了,”时予起身拍拍身上尘土,“咱们也该走了。”
姜观跟上,“我来和你一起辨别虫族体内有没有入侵体。”
“不用了,你和安明避开战圈吧。”
“可那么多入侵体,单靠你一个人怎么行?”
时予笑笑,“别太小看我啊。”
*
苍槐中心,无数聚集在这里的庞然大物如同一支黑色军团。
壮观恐怖,让人惊惧胆寒。
一些挣扎着活到现在的新人看到这一幕,连握着激光剑的手都抬不起来——他们勇气似乎已经被眼前遮天蔽日的黑色抽走了。
严景志在全员频道怒吼,一声声灌进他们耳朵。
连剑都举不起来,人也别想活着走出苍槐。
人类被撕裂的血肉骨骼,和虫族被开膛破腹的肉糜黑血构成苍槐地狱般的噩梦。
时予从严景志身后走上前。
严景志让出位置,“老大。”
时予:“看好他们。”
姜观问出心中担心:“她自己去?”
严景志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离开时予,“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帮不上她了。”
时予一步步靠近站圈。
她身上衣服无风自动,黑色长发吹起,竟从发根开始染上银色。银色像水流划过发中,没入发尾,转瞬间就被银色流光全部覆盖。
流光渐淡,黑丝转银。
姜观惊讶到失声:“银发?”
严景志:“那是异能完全外放的表现。这么些年了,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
时予长发变银的一刻,身影猛地冲了出去,在暗色里划过一抹银光。
严景志:“她会划破阴霾,结束这场炼狱。”
无数银线铺天盖地激射而出,密密麻麻,穿梭在空、地虫族之间。一根银线看不出什么,可成千上万甚或更多的银线就只能用刺目来形容了。
严景志和姜观微微眯上眼睛。
他们注意力全在时予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安明。
他眸底映着银光,不闪不避,那张温和淡然的面孔没变,可银光里的神色却不同了。
不是听命行事的顺从,也不是无能为力的担忧,而是欲望——这种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渴望让他兴奋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