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扭头看向窗外。
从各个方向而来的列车汇聚在宛如蚊香盘的旋转站点上，然后顺着四通八达的细长单轨再次去往不同的地方。
但他们乘坐的这班列车却没有驶向明亮灿烂的都市高处，它几乎是贴着铁灰色的金属地面在飞驰。
金色的人造阳光被无数摩天大厦拦截在上半部，笼罩在阴影中的下半让予情想起了原始森林里照不见天的地面，被菌藓寄生的枝干，和层层覆盖的腐殖中衍生出的同样见不得光的怪异之物。
车速太快，她也看不清窗外具体的环境，但并不难想象。别说是这个壁垒森严的新世界，就是她几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共产实现的那一天。
既然有阶级，有资本便一定有不平等，有三六九等。
在这白色巨都里，住在地面上的、最底层的人，会被他们头顶十米的人鄙视吗？
予情忍不住笑，转回头问眯着眼睛仿佛很不习惯见光的伊恩道：
“我们去哪？还有我很饿。”
她没有问一句西格玛城里的事倒让伊恩有些意外，他拨了拨领结，淡声回答：
“给你办身份ID，你要做一些身体检查不能进食，饿也忍着。”
予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薄心的身体仿佛很习惯饿肚子，又或者可以说是麻木了，但从天蒙蒙亮到现在也颠簸了许久，她开始觉得有点头昏眼花。
列车缓缓在一栋大楼下停住，予情背靠大楼冰冷的外墙，撑着有些沉的头四下里观望。
这附近大概算是个住宅区，偶有行人却步履匆匆。不远处开着几家挂满霓虹灯和虚拟招牌的商店，间或流泻出丝丝忽高忽低的广告音乐，除此以外竟是罕闻人声，安静孤寂。
楼前则建着座风格神异的圆形广场。
广场外围的花坛里矗立着造型各异的金属植物茎杆，所有看起来姹紫嫣红的叶片、花朵、小果实和枝丫间蹦跳的不知名小生物都是全息投影，假的。
真有才，予情心想，跟画饼充饥有异曲同工之妙。
三五个顶着彩色脑袋画着浓重眼影的年轻人蹲坐在花坛上吞云吐雾，隔着世界壁还能看到那么正宗的朋克头，她有点感动。
鼻尖流动的风中突然卷来一丝略显香甜的气味，饥肠辘辘的予情立刻想到了焦糖咖啡和黄油曲奇的绵密滋味。
她馋得下意识张大嘴。
一名绿毛青年半蹲在喷射着红色尾气的飞板上，从高空欻地俯冲而下，又一个急停漂移，在五颜六色的同伴头上炫了个技，潇洒落地。
香甜味从绿毛青年带着热汗的身上飘散过来，予情吸吸口水闭上嘴。
那边背对她的绿毛却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视线，他嗖地扭头，立刻锁定了偷看之人。
予情没有刻意闪避他的目光，甚至冲着那令人胃口大开的体味的份上，礼貌地报以一笑。
青年眯着线条颇为锋锐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阵便失去兴趣般回过头，夹着飞板继续跟同伴聊天。
不远处面前浮着个人终端正和谁视讯中的伊恩也感觉到了什么，几个大步走来一把攥住予情的胳膊，拖着她走进访客电梯。
电梯是透明的，依然能看到外面那群花花绿绿的小年轻。
予情看见绿毛青年又回头瞅了一眼。
伊恩捏了下额角：“……以后不要这样，不要……在俱乐部以外跟Alpha有任何接触。”
“什么？”她啥也没干啊真的！
“你……”伊恩神色复杂又有些恼怒，“你这么无知的Omega我真是第一次见——当你喜欢上一个Alpha的信息素并且跟他对视的话，你就是在对他作x暗示，他如果也对你的信息素有感觉，那么他刚刚已经冲过来标记你了——而我阻止不了。”
信息量有点大，她要缓缓。
意思是作为一个Omega，她不能随便看男人，看了就表示我可，来嗨……没错吧。
这以后难道还得低头走路吗？太难了。
“我没喜欢他的信息素，就是香喷喷的所以多闻了两口。”予情十分正直地睁大眼。
“别撒谎，你的信息素都出卖你了。”伊恩冷笑一声，率先走出电梯。
“？”我的信息素背着我干什么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无辜的！最多就是嘴里有点口水而已！
慢着……那我刚刚不仅正大光明地馋了一个野Alpha的身子，还被他拒绝了吗？
一边对人种设定感到绝望，一边又觉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蔑视的予情郁闷地跟出去，一抬头还被店招闪了眼——
“一秒上线，无效自尽”
“一个ID，葬送万千腾飞之梦，一个ID，送你一番前程似锦！”
？？？
……生怕人不知道这是做假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