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当然清楚，自己公布真相会引起什么后果。
往小了说，这耽误了战斗，会让高港岛的凶兽猖獗更久。
往大了说，这是承认军方指挥失误，会引起武者们的争议甚至是动乱。
武者们回去把这事说开，那绝对是军方一大丑闻。到时候不抓几个人下来，这事恐怕没法收场。
但毕竟凶兽压境，高港岛危在旦夕，大校不愿也不能隐瞒了。
武者们骂骂咧咧地回到军舰上，等待军舰再次启动。
他们没有等太久，军舰晃了两下，开始航行。
“希望这次不会偏航吧。”江凡喃喃道。
出于一贯对军队的信任，江凡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的工作怎么会出这么大的错误。
“恐怕难了。”尹良杰接过话，“高港岛情况危急，没时间排查问题，这样急匆匆再次出航，我的感觉很不好。”
老实说，江凡也有类似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事情过于离谱。
要是尹良杰的预感成真，军舰再偏航一次，武者们怕是要当场暴动了。
毕竟在座的武者，灵气值都在一千以上，算老油条了，武德都充沛得爆棚。
“我想不会的。”江凡摇摇头，“这可是军舰，全国最高的科技集中在这里，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第二次？”
“不会？老江，看来你相信一切都在已知的范畴内。”尹良杰轻笑一声。
“啊？”江凡被她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尹良杰头微微仰起，靠在后面。
“你想一想，六年前的今天，你会相信有一天，地球上出现天灾、凶兽，让全世界陷入地狱中吗？”
“五年前的这一天，你会觉得人类能掌握灵气、成为强大的武者，就像英雄电影中那样？”
“一年前的这一天，你会相信最强武者元刚释，有一天会死于凶兽围攻？”
“更早的时候，你回忆回忆。某个时间段的你，会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会发生让你猝不及防的变故？”
尹良杰的一连串问题，把江凡的CPU彻底干烧。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讲不出来。
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她，此刻仿佛成了要把人逼疯的哲学家。
“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就是因为不在人们意料范围内，所以才叫意外。”
“你觉得，军舰会第二次偏航？”江凡问道。
“我想会的。”尹良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你可能觉得女人的第六感不可信，但我想，最糟糕的事情可能会发生的。”
江凡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觉得他也许该安慰对方两句，但又觉得异性间这样太暧昧，因此没有张口。
一个哲学家气质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别人安慰。
近两个小时后，军舰开始减速，缓缓停了下来。
这一次，军舰上没有响起播报声，船舱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播报声响起。
“各位武者：请所有人在原地坐好，不要走动，保管好你们持有的对讲机。军方会在确定情况后，再通知各位武者。”
很明显，因为第一次的事情，军方已经对自己持有的设备不再自信。
江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尹良杰的判断是正确的。
而一旁的尹良杰面色平静，显然对于这种结果早有预料。
她甚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外文小说，翻阅起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样的事情原本一次都不该有，但你们连着犯了两次。”
大校不愧是大校，在手下面前，始终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大校的呼吸粗重了许多。
“大校，这……您也是一直盯着导航和罗盘的，我们不可能走错地方。”一名手下军官强撑着开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们按照导航行进，无线电信号也一直在这里，罗盘指示的方向也是正确的。
可他们刚靠岸，无线电信号立刻跑到了东北方向。
他们重新看了导航地图，发现他们刚才几乎是直直地向南方行进，方向偏到姥姥家去了。
他们观察了小岛，发现这里也是一片荒岛，跟高港岛八竿子打不着。
“导航出问题就算了，罗盘怎么也会出问题？而且是所有指示一起出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奇的事吗？”
仿佛在回应他们的话，静止的罗盘，指针突然转了起来，像是时钟的秒针。
不，它的转速越来越快，简直像一台风扇。
“大校，罗盘也出问题了。”另一名手下开口，脸色极为难看。
“我是瞎子吗，用你告诉我！”大校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