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她重男轻女,而我打小叛逆,关系能好到哪儿去?”
难得有个听众在这里,她吐槽欲一下就上来了,说着说着陷入回忆里。
“也就这几年,彼此才能客气说话,换作我叛逆期那会,有次和我奶奶吵架吵得狠了,我能饿着肚子离家出走,跑到隔壁镇去。家里人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和小伙伴爬树采桑葚呢!”
莲砚青静静倾听,红唇微抿,不觉浮现浅淡笑意。
于他而言,和家人吵架,独自离家出走,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鲜活生动的童年经历。
等等。
他怔了一下,“你说你在隔壁镇采过桑葚……”
“是啊,你们隔壁镇口的小卖部旁边,以前不是有棵桑椹树么!”
池小满记得水鬼说过他是隔壁镇刚死不久的新鬼。想到这里,她不由暗叹一声可惜,这人还这么年轻就死了。
“我记得,后来修路,那棵树就被砍掉了。”莲砚青淡淡的揭过话题。
池小满以为他会想起活着时在家那边伤心事来,就自爆了下自己和奶奶关系不好的内幕,吸引他的注意力。
“话说回来,我觉得我奶奶应该是恨我的。”
莲砚青果然凝神听她说话。
“我是那么猜的,据说我爷爷去世那天晚上,夜里下着大雨,我奶奶在哄我睡觉时,我突然指着门口喊爷爷,还说他回来了,就站在门口,身上滴着水……
奶奶听了我的话后,表情大变,因为我一直在哭,完全停不下来,她不得不掐住我的脖子,让我赶紧睡觉。
结果第二天就接到我爷爷的死讯,他是在划船过河的时候溺水死的,那之后,我奶奶就对我很冷漠,动辄骂我嫌弃我。”
池小满接着说:“你说,我奶奶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觉得我害了爷爷?如果我当时没说出来,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这该让人怎么回答呢?
他也没有过这种听人讲述家庭隐秘的经历啊。
莲砚青眉头紧蹙,张了张嘴又抿起,手指动了动却又缩回去,忽转头想找条手帕给她擦擦眼泪,但看见她脸上的美猴王面具,又只能摆正脑袋沉默了。
突出一个隐晦而尴尬的不知所措。
池小满其实情绪还行,也没有哭泣,只是疑惑不解,自顾自说着,“当时大家都说我爷爷是喝醉了,才一头栽进水里。
可我爷爷不会这样的,他外出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沾酒,那是对神的大不敬。
还有今天见到水鬼以后,我突然想到,我爷爷会不会是被水鬼拉进河里,才……”
莲砚青说:“不管是与否,你就当作是水鬼害的你爷爷,这样,你就有了必须消灭水鬼的理由。”
说着,他眸光一凛,面向紧闭的房门,“它来了。”随即示意池小满附耳过来,简单跟她说了行动计划。
池小满有些紧张,做了下深呼吸后说“行。”
她迈开颤抖的双腿,与他擦肩而过时,没想到莲砚青突然和她击了下掌。
一冷一热的掌心,仅在错身的瞬间短暂相贴,却给了池小满莫大的鼓舞,她心中豪气顿生,跟点了窜天猴似的直冲云天。
这一刻,什么不可燃物都没有她燃,忍不住对莲砚青低声说:“别怂,干它丫的!”
莲砚青:“……”
脂粉浓厚的脸上缓缓漾开了笑意。
池小满率先出去,三两下忽悠了水鬼,让水鬼以为小莲已经答应要和它洞房。
那个心花怒放,猴急猴急的,拉起小莲就回了它平时休息的房间。
池小满也很急,在它房间外头来回踱步,不知等了多久,才等到莲砚青悄悄打开房门,从门内探出半边身子来。
依旧一身白衣,一脸浓妆没变。
池小满忍不住问:“没失身吧?”
男人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
“我骗它先去洗澡,笔拿到了。”
莲砚青把大老爷脱下来的外袍裹在手上,隔着层衣物才顺利拿到圣笔。
“干得漂亮,那坏消息是?”
“水鬼碰到水,就会实力大增,等它反应过来发飙了,我们绝对打不过它,所以,快!抓紧时间,这里由我应付。”
莲砚青把圣笔塞到她手上,言语催促着她行动。
池小满点了点头,“那你小心。”话音刚落,人已撒腿跑去。
重又回到神祠后厅,她按照莲砚青教她做的步骤来,先点燃线香,磕三个响头,再手持圣笔,在天井和后厅之间来回寻找有无可以化现的东西。
找着找着,她抬头观看天色,突然注意到屋脊上的八仙彩雕。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池小满看到韩湘子横吹笛子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