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放心由你们去。”母亲补充道。
“娘。”我娇嗔着低下头。
父亲摆了摆手,道:“好了,女儿娇羞,夫人就别说了。天色不早了,婉儿你回房歇息去吧。”
道过晚安之后,我便回了房,再次拿出还没绣完的香囊,继续绣了起来。
“小姐,天色不早了,早点睡吧,你都绣了一天了,很伤眼睛的。”茗儿给我端来一盆洗脸水。
我全神贯注盯在手中的绣物上,心无旁骛,念叨着:“他今日给我送了礼,我要尽快绣完,以作回礼,这样方才算得上圆满。”
茗儿坐在我旁边,细细瞧着,突然说道:“哦,我晓得了,这叫定情。”
我抬了抬头,微微含笑道:“好了,你也去歇着吧,不用陪着我了。”
凤命,我原本寂寂无名的人生,皆因此掀起风浪无数,这天下定数于我一小女子又何关呢。
生辰宴上,各方亲友都前来祝贺,我却与秦墨风偷偷离了席,到院中小亭内赏鲤。
秦墨风的目光总是落在我的脸上,扰得我不好意思。
“总是看我做什么,赏花看鱼不好吗,我脸上又没花儿。”
“我的婉婉可比花儿好看,我瞧见你戴我送你的发钗了,真好看。”秦墨风一手托着脑袋,侧目对我说。
竟不知从何时起,往昔那样爽朗的少年竟学会这样油腔滑调。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竟说这些不羞不臊的话,”我从袖中取出香囊塞进他的手里,“拿去,好生收着,这里面很重要的。”
秦墨风提着香囊上的带子,欢呼雀跃着:“呀,我的小媳妇儿送我的定情信物,真好看,好香啊。”
我情急之下捂住了他的嘴:“嚷嚷些什么,叫人听了多难为情。”
秦墨风用手指敲了敲我的额头,将眼睛眯成了一道弯:“有何难为情,我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江洛婉是我秦墨风的媳妇儿。”
“未过门的。”我揪了揪秦墨风的耳朵。
“就快过门了。”秦墨风脸颊生起绯红,袖中的手轻轻触碰了我的指尖。
心花一颤,我轻轻握住了秦墨风的指尖,拉起他跑向院中花丛。
“帮我抓一只蝴蝶,我要最大的那只。”
我在花丛中扑蝶,玩得尽兴,却忽略了身后那双灼灼目光。
“婉婉真好看,是那种任谁家公子见了都会倾心的好看,幸得婉婉平日里见的人少,若见多了俊俏公子哥,怕是心里早就没了我秦墨风这号人物了。”
他的声音悠悠从我身后传来,不像以往那傲气的口吻。
我站直了腰板,定了定神,回头拧着眉瞪着他。
“白日里说什么胡话!这全天下的公子哥儿都比不上你,何况我的墨哥哥是如此的陌上人如玉。”
秦墨风再次笑弯了眉眼,口中仍在倔强:“去去去,我是爽朗清举的秦小将军,别拿那种妖风病骨的词句说我。”
“好好好,可是在我眼中,没有比墨哥哥更好看的人了呀,墨哥哥虽出身武将之家,但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世间男子谁都不及你。”
我莞尔回眸,满眼都是他。
一阵微风扬动了庭下的海棠树,树叶之间的摩挲声掺入我的话音里。我是真的心悦眼前这白衣束冠的少年,我喜欢策马驰骋的他,也喜欢安静沉思的他,他就像我生活中的一抹色彩,一抹撩动我心底波澜的色彩。
自我有记忆起的十年来,我的眼前就总是出现这个神采英拔的倜傥儿郎,我不知他是从何时倾心于我,也许从父母之命时起,也许是儿时的那日午后,七岁的他爬上院中的海棠树,就为了远眺一眼房内正把玩母亲簪花的我。
生辰宴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俩才在花园中玩得尽兴而归,我提着裙摆正小心翼翼地踏入正厅中。
“秦墨风!你真是胡闹,竟带着婉儿在外面疯了一下午!午膳都没用完,你这臭小子就带着她偷跑出去!你看看,把婉儿搞成这副大汗淋漓的模样。”
秦少言将军上手就狠狠捏住秦墨风的耳朵,扯他进来。
我紧随其后,絮絮劝着:“秦伯父,您轻点儿,墨哥哥——”
秦孙芷兰倒是一脸的笑意盎然,同我母亲说道:“江夫人,你看,婉儿倒挺心疼她未来夫君的。”
进了正厅,我迎头撞见父亲一脸威严的模样,即刻低下头去,顺手理了理沾染尘土的裙裾。
“女儿家家,这般狼狈,成何体统。”
秦将军振臂一挥,声音爽脆:“就按照方才说好的,我们回去准备好聘礼,择日上门下聘。”
“择日作甚,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我与夫人就敬候佳音了。”父亲也笑得开怀。
我与秦墨风对视一眼,瞬间觉得脸上火热。
“爹爹……”我撒娇似的躲到了母亲身后,从她袖角处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