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狭窄的甬道内，青衣男子背抵着墙面而立，双手交叉在胸前，神情看起来有些不耐。
男子面孔被发梢挡住了大半，但依旧遮不住俊逸还有其凌厉冷漠的眼神。
很快甬道里传来鞋底摩挲地面发出的沙沙声。男子站直了身体侧首望去，果然瞧见不远处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人渐渐走进，唤了他一声‘青雾’，随即将手中的面具递来。
被叫做青雾的男子接过面具后兀自戴上，语气略带嘲讽，“我就不明白了，你要英雄救美干嘛还非得用我的身份呢？”
“不能让她发现我的身份。”对方漠然道。
青雾借着微弱的烛火看见对方半张露出的脸，立体的五官和收紧的下颚，无不体现此人身上那股子叫人无法忽略的高冷煞气。
此人不是程子秋又是谁。
青雾冷笑一声，“你借我的身份去救人，可偏偏最后却被那宋衡领功。你真的甘心？”
程子秋冷着脸没有说话，但从入冰封般的眼神里还是能看出他此时心情并不好。
事实上，他今日得知姜芷要秘密出宫的时候，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原本他应该派暗卫青雾保护她的安全。可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于是第一次，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乔装成青雾的样子，偷偷溜出宫一路跟随姜芷。
当他看见她被贼人袭击的时候，天知道他心里有多庆幸今日是他亲自前来。
如果她有危险，他当然希望自己能亲自保护她。
可不想，最后宋衡出现了！
想到这里，程子秋不由暗暗捏紧拳头。
他怎么可能甘心！
可不论是他的身份还是青雾的身份都不能被发现，而且…..
她不喜他。
若是让她知道是他多管闲事，想必会更厌恶，避之不及。
程子秋沉吟半晌，最后用极轻的声音道：“只要她没事就好。”
身旁的青雾看主子这般吃瘪的样子，一方面觉得好笑，另外一方面他也有些隐隐担忧。
身为程子秋身边的暗卫，他自然是听过姜芷的名字的。
一开始他也以为程子秋靠近对方只是为了任务。可如今再看他家主子现在这副疲惫失魂的样子，青雾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青雾从来没见过程子秋这副失魂落魄，没有底气的样子，不由觉得有趣。
青雾侧目看向程子秋，明知顾问道：“你为何突然对姜小公主这么上心？”
“不是陛下让我亲近她，以获取大昭情报的吗？”程子秋硬邦邦地回答。
青雾嗤笑，“这种鬼话你骗那几个翊国的傻子还行，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还不清楚你？”
程子秋睫毛颤了颤，没有吱声。
青雾又道：“你要是真的只是想利用她，必定会想尽办法靠近，让她知道是你救了她。可现在你做好事不留名，这又算怎么回事？”
如果说这般关心保护还是只是利用的话，青雾就白跟在程子秋身边这么多年了。
程子秋不答，但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她和宋衡说了什么？”
“不知道。”青雾摊摊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我耳朵又没长人身上，我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总不是在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程子秋勉力压下心头的那点酸涩，冷冷睨了身旁人一眼，“查到是谁动手的吗？”
说起这个，青雾立刻收起笑意，正色道：“不是翊国来的。”
对于这个答案，程子秋并不意外，冷笑道：“是大昭二皇子吧。”
青雾有些惊讶，但转而一想，程子秋最擅长搅弄风云，除非....他自己不想知道装聋作哑，若不然什么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青雾点头，“的确是大昭二皇子姜铎干的。看来是姜小公主把他惹急眼了，生怕宋衡会归属太子，所以才兵行险招，打算搏一搏。”
姜铎与太子明争暗斗多年，眼看着禁军就要落在太子手里，姜铎自然担心。
可他错就错在太着急。
此事若是成了不说，若是败了，姜铎便是彻底与宋衡结下梁子，甚至还很有可能把原本处于中立位置的宋衡往太子那儿推。
程子秋眸光一暗，“把线索透露给太子。”
青雾挑眉，轻笑出声，“怎么？你还真打算撮合六公主和宋衡？”
“狗急了才会跳墙。”程子秋微微扬起下巴，露出深刻的下颚线条和带着嘲讽的嘴角，慢条斯理道。
“我就是要把宋衡和姜柏绑在一起，让姜铎以为自己夺嫡无望，他才会真正孤注一掷。”
一旦姜铎被逼到了绝境，便是最脆弱的时候，届时他便可趁机拉拢，威逼利诱，就不怕姜铎不上钩。
青雾深深看着自家主子，心道程子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