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变异人隔着玻璃罩疯狂大笑,他伸手猛的扯下脖子上的一个细如发丝的变声器,拍手狂欢,另一手,拾起地上的扩音器,嘶哑的声音震动着玻璃罩上正流淌的黑色液体。
“末日,世界末日,终究是你,还有你们的末日,哈哈哈哈哈…”极度嘶哑的声音像是被人按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过一般,又犹如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让听到的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仿佛掉入了地狱的深渊。
“你,演技很好,不过,都已经到了如此绝境了,演的再好,又能如何,难道你害怕她会因为你是变异人而不喜欢你?男人嘛,总要恢复本色的,你一直苟活在那张人皮之下,岂不是让她死不瞑目?”变异领头人语调幽深的看着厉千帆。
裘丽笙以为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已经是悲惨到顶点了,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前一秒刚被惊吓过度的那颗心才有了一丝生机,就又差点崩溃不支。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厉千帆,期待着他的辩解,只是她等了良久,他的脸上除了正在涌出的浓浓愧疚,就什么也没有了。
裘丽笙眼眸颤动着,一点点的往后退,拉开与他的距离,刚开始眼里的希冀被他的歉疚击的粉碎,一时间绝望、凄然、愤怒、疑惑、伤感、释然……在她的眼睛一一闪过。
她生无可恋的望着眼前的两个变异人和周围没有一丝生机的玻璃罩,踉踉跄跄的退到玻璃壁上,颓然的摊坐在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厉千帆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依然坚定的守护在她身前。
看着护在自己身前那岿然不动的身影,裘丽笙鼻孔酸涩,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为什么?她不明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为什么还会这么护着自己。一颗死灰的心,慢慢复苏,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害怕,那一丝害怕牵动着她的整个身体的神经,使她有种春风吹又生的错觉,理智和理性顷刻间又回到了她的身体。
变异领头人看着被厉千帆护在身后的裘丽笙,他用残缺的手指指着她嘲讽道:“真是没有想到啊,竟然是这世上长得最丑陋的女人活到了最后。啧啧啧,没想到呀,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历史,美人无数,即使到了核纪元,街头的美丽女子也到处都是……”
停顿了片刻,领头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摇摇黑糊糊的头,然后接着说:“你这个天生的丑怪物,偏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呵呵,虽然自古好男不跟女斗,但那些都是核纪元之前的事了。如今的时代只有弱肉强食,所以丑姑娘,你能留存到青龙防护区的末端,如此苟延残喘的活着,倒是对健康人类的一种巨大的讽刺啊,哈哈哈。”领头人无情的嘲笑着愚蠢的健康人类,宣誓着变异人的强悍主权。
在场的三人中只有她一个健康人类,所以裘丽笙很清楚的知道,那个变异领头人针对的就是自己,即使是在他手指所指的位置有所偏颇时,她仍然能够确信。
惊讶惊惧的表情对于她而言已经麻木了,现在的她除了害怕就只剩下懵。裘丽笙自认自己是个默默无闻的人,一直甘居于世界的背景,令她感到十分不解的是,此刻,她为什么却能成为这最后较量的焦点?为什么?难道就只是因为自己是青龙防护区最后幸存的一个女人吗?
看着眼前丑姑娘脸上的那懵懵无知,领头人朝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哦?对了,你鼻子上的那个绿东西究竟是胎记还是血管瘤呢?你们看,这圆形的弧度,平滑的轮廓,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粒扁豆大小的扭扣呢?”他带领着众变异人的目光,再次向前迈了一步,仔细端详着她鼻子上的那抹绿色,突然开口:“嗯,扁扁的,圆圆的,竟然长的这么规整,真是不可思议!”
被他的话语说中,裘丽笙也早就觉得鼻子上那个规则的圆形胎记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因为一般人身上的胎记都是不规则的形状,很少有像她鼻子上的这块规则的像个被人雕琢过的工艺品一样。
只是从小到大,凡是看到过她鼻子上的绿色都会说一句,胎记,而没有人像这个变异领头人一样注意到她鼻子上胎记的奇怪之处。
厉千帆的目光则是一直停留在变异领头人的身上,并时刻高度注意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变异领头人不简单,他既然能带领整个养老院的变异人伪装成健康人类,并能安稳的在防护区里长期生活,并且一直没被发现,足见他的厉害之处。
而养老院之所以能做到滴水不漏,严格的纪律必定是每个人时刻遵守的,这个变异领头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到了这一点的呢?
但是,到了最后利益冲突的时候,再严格的纪律也终究抵不住利益的诱惑,所以在生命的尽头,一切纪律就如抓不住的空气般,束缚不了一颗尘埃的漂浮。
变异人虽然和健康人不同,但是他们也是靠脑子生存的生物,尤其是受变异影响不深的变异人,他们只是身体上被核辐射浊食的面肉模糊,但是他们的脑部思维基本与健康人类是一致的高度。
这就造成了如今变异人有组织有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