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金将几根灌木枝条一股脑往土灶里面塞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到不远处的水源接了点儿水洗了下手,随后用手套垫着不让果皮上的刺接触到皮肤,小刀划一下,朝着两边一撬,就将中间的果肉剥出来了。
雾青接过果子,小小心疼了下垫在下面,现在已经沁了一点水果汁水的手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砂金的这双手套也是价格不菲:“你好熟练啊,小时候没少吃吗?”
砂金摇摇头:“茨冈尼亚的气候是一直在恶化的,在我出生的时候,这里的水源就已经干涸了,这种果子也变得很稀少。”
在他小时候,这种果子已经算是孩童中的稀缺品,能够吃上的日子都会被小时候的他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资源的逐渐缺少,也是卡提卡人变得越来越变本加厉的原因。
“小时候被扎过,嘴唇上,还挺疼的呢。”
砂金想起幼时,其实一般来说姐姐都会把果皮给他剥开了再给他吃,但是他会馋,自己偷偷背着姐姐吃的,就会因为果皮上的刺处理不干净而
扎到嘴唇,一痛就好久。
雾青叹了口气,她此时刚刚咽下一口果肉。
砂金选的是颜色偏红的那种,甜味很重,酸味也不轻,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塞了一嘴山楂消食丸似的胃口大开。
然后她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可以开着护盾保护我的嘴呢?”
护盾是有很多用处的。
比如说在吃鱼的时候,给咽喉部位上一个,就可以有效防止鱼刺卡在嗓子眼。
砂金:“……”
他叹为观止:“很明显,在关于存护的认识上,公司还有很多需要向假面愚者学习的地方。”
沙漠的中少有能够让植物生长的地面也是贫瘠而干枯的,因此,在吃完水果后将籽、果皮全都扔到地上这种让作物的一部分能够回到大地营养的轮回中去的行为会比有个垃圾桶更好一点。
雾青将果皮盖在了一棵灌木附近的地面上。
已经变得有点湿答答的手套被她还给砂金:“我觉得……就算离开了记忆之后,你大概也不会再戴这双手套了。”
砂金:“是啊,不过没关系,再买就行,我在黄金的时刻看中了一副,版型有点特别,还蛮有意思的。”
他也给自己剥了个果子吃,挑的是金黄色的那种。
他记得这种果子应该很甜,像是蜂蜜一样甜,汁水甚至是带点粘稠的,他一直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哪怕后来可以随意消费山珍海味,他也仍然如此坚持。
但是现在……
他的舌头或许已经没有从前那么敏锐了,又或者是漫长的岁月逐渐在这种果实上头添加了一层又一层的回忆美化。
但它仍然很甜,而且不是单纯的甜,水果本身那种淡淡的香气仍然能让它哪怕不被放在沙漠这样的比较环境中仍能成为一款受人喜爱的水果。
“哦,对了。”
砂金想起来。
“这种果子现在已经没有了,我上次回茨冈尼亚的时候,发现公司给这颗星球罩了个生态穹顶,现实时间中,这里每年的降雨量都趋近文明生存的标准水平——这种植物受不了那样大量的降水,或许也就只有在最偏僻荒芜的角落里还能找到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又一次时隔多年尝到这口果实的味道的缘故。
因为现实中没有。
关于发生在茨冈尼亚的事情,雾青都没什么能说的——除了唏嘘之外她给不了更多反馈,而唏嘘得多了……其实也没什么用。
哦,也不是完全只剩下唏嘘:“现实中倒也不是尝不了,你还记得爱德华医生的梦境贩售店吗?把这段记忆抽出来,做成梦泡就行了,以后馋一次就把梦泡拿出来用一次。”
砂金:“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前提是在我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匹诺康尼没把我写上访客黑名单。”
他知道雾青下一句肯定会是“就算你上了访客黑名单,但我没上不是吗,我完全可以帮你跑一趟,当代购”,所以
很快他又补上了这个漏洞:
“想想看你在匹诺康尼都干了什么,朋友,咱们一起上黑名单。”
雾青:“……”
雾青如梦初醒:“啊。”
雾青犹犹豫豫着说:“你讲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但是没关系,还有星呢,星穹列车永远都是各方势力欢迎的朋友,除了泯灭帮和丰饶民还有虫群——给她跑腿费,多给点,她一个来回要不了十分钟。”
只能说雾青对星是真的很懂。
*
埃维金人的生活是有些艰苦的,坎吉拉担心过两位客人会不习惯,但结果还不错,雾青甚至很愉快地接受了空口吃豆泥——她的评价是除了有点咸之外都很完美。
埃维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