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压抑。
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场景。
江莺心尖却猛地一疼。
小时候,她做错事,会被宋云罚站,就是这样站在一个墙角。
平复片刻,江莺放轻脚步走进来,小心关上门,停在李北跟前,视线游走在他的身上,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心里愈发堵得慌。
少年的皮肤冷白,在光下呈现死寂。
那双内勾外翘的多情眼中,荒芜一片,什么都没有,比她把他带回家那天的眼神还萧条。
江莺眼一红,低声唤他:“李北。”
李北的意识被酒精浸透,几乎失去思考能力,迟缓地将目光投向吸引他的声音所在处。
明光晃得他眼花,只能眯起眼睛看。
江莺俯下身,与他对视。
李北努力看清楚她的模样,心上发着尖锐的疼。
背光处,她清润的眸子,蒙着一层灰,浮起水色。
李北下意识抬起手臂,指尖轻轻地碰触她的眼尾,哑声问:“为什么哭。”
江莺抬手摸了一下眼睛,低声回:“被一只不爱惜自己的小狗气到了。”
李北寒下眼,不冷不热地说:“那你应该把它扔掉。”
江莺反问:“为什么?”
“因为有些小狗骨子里就是个坏狗,”李北语调无波动幅度地说,“可能它天生的属性就是一个疯狗,喂不熟,还会伤害主人。”
江莺蹲下来,正欲说什么,目光一顿,投向少年冷白脖颈上右侧抓痕下的纹身。
角度问题,看不真切。
犹豫几秒,江莺伸头去看,那是两条衔尾蛇,缠绕着…一把粉红色的雨伞?
江莺疑惑地移开视线,很认真地回答他:“选择一只小狗,就要对它负责,不能随意丢弃。小狗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它的主人。主人虽然可能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最在乎小狗。”
李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良久,声音涩哑:“你为什么对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这么好?”
“因为,它是我捡到的小狗,”江莺轻轻柔柔地说,“它已经独自在路上颠沛流离那么久,我很心疼它,所以不管它怎么样,过去经历什么,遇见过什么人或者事,我都会一直陪着它。”
顿了一下,江莺又说:“它只会是我唯一的小狗。”
恍惚中,李北的防设松懈几分,喉结上下滚动,嘶哑声音涌出来:“这只小狗可能忘不掉过去,可能在过去它只配被厌弃、丢弃、辱骂、暴打,可能他会一直呲牙咧嘴的威胁人。”
“没关系的,”江莺抬手,朝他淡淡一笑,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它不曾被珍惜,不曾被爱护,不曾拥有的一切,我都会给它。我会让它知道,爱是什么样,正常生活是什么样,黎明是什么样。”
李北垂眸,低喃:“但,它永远追不上主人。”
所以照样会被遗弃,被扔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
江莺捧起他的脸,眸光流转着坚定,一字一字地说:“不会的,只需要,你看着我,我看着光,你朝我走,我朝光走。”
她早该告诉他——灵魂不会歌颂痛苦,必须站起来暴打痛苦的来源。
李北缓缓地闭上眼,眉心微蹙。
江莺凑上去,亲了一下,努力抚平他的伤痕,松开手,语气像是哄小孩儿一样,说:“李北,你站起来,我给你伤口上药好不好?”
李北在朦胧中,看清楚她的模样。
干净,明亮,永远努力向阳。
他的眼神清明几分,抬手按住江莺的后颈,凑过去,抵住她的额头。
江莺缓慢地眨了一眼,问:“怎么了?”
“江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李北眼神危险,声音微冷,“你在试图救一只疯狗,一只睚眦必报,咬定一人不松口的疯狗。”
“……”
真是,江莺抿嘴。
只有醉酒的竹竿最可爱。
但凡清醒一点,就会变得张牙舞爪。
她沉吟半晌,很认真的问:“按道理来说,你向我求救的那天开始,就算你是条疯狗,也应该是我的狗,不是吗?”
李北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李北,”江莺继续说:“既然是我的狗,那我手里握着缰绳,该紧该松,只有我说了算。”
“更何况,你之前答应过,什么都听我的。”
江莺的尾音软绵,却字字清晰,无法忽视。
落在李北的痛苦上,一点一点催化,那些不知名翻涌的情绪聚集在一起。
光太扎眼,空气不足够流通。
李北觉得难以呼吸,松开江莺,扶着墙站起来,头晕的厉害,晃了两下,被一道轻柔的力量扶住。
他垂眸,看江莺淡定从容地模样。
江莺抬眼,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