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融融伏在窗沿上,向前微微探出身子,发现了新鲜玩意儿的狸奴一般。
“可是我都吃的差不多了——”
她话锋一转,面上攀起笑。嘴角并不单纯的弧度与熠熠闪烁的圆眼睛昭示着她内心撑开的坏心眼。
“就是……等着吃厨子做的糖水来着。”
她含笑的眼睛向时竞身后探去,意料之中落了个空,眼底更是得意。
“什么意思啊?厨子去哪里了?还是说——”她乌黑的瞳仁转了个圈,最后轻轻落到他身上。
“厨子眼下就在院子里啊?”
简短的一句话非要曲折十八十九个弯来暗示他,十足十的坏心眼。
还略有报复、埋怨之意。
时竞缓步上前,将食盒轻轻放在窗沿边,倚着窗框斜低着眸看她坏坏的笑,面上有些无奈,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知道瞒不住,早知如此不如不遮遮掩掩。”
“嘿嘿。”融融咧嘴一笑,伸手打开窗沿上的食盒,言语之间颇为得意。“我聪颖如此,早就有所察觉。先前不过是给你面子。”
“夫人聪慧,但城南郊外的姚老板是真的。”
“呵。”融融轻笑一声,轻轻翻了个白眼。
这人说话十个字七个字假三个字真,真真假假之间捉摸不透,也成一张新的面皮贴在脸上——
想到这个,她抖了个激灵,似乎对某些事情有了头绪但又难以言明,只能隐隐感知。
“好吧。”融融耸耸肩,拿出食盒内的点心。
“无功不受禄,说吧,这次需要我帮你什么?”
她等了许久却没听得身旁的人发出一点声响,狐疑抬头,反而撞见一双满是疑问的狐狸眼来。
他好像不太明白她所言何事。
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明白。
商人之间,从不做折本的买卖,即便是双赢之理也从不叫哪一方折损亏空。这道理连融融都晓得,时竞怎么会不明白?
他良久才抬起头来,问。
“那你觉着先前是因为什么才给你送吃食?”
窗子后面的姑娘俯下身,一手托起腮抬头打量着星幕夜空,一副思索模样。
缓缓开口细细数来,“一开始是因着小安那事,你给我做了一碗……呃,牛乳茶;之后就是房屋修葺、我日日于那群老油条周旋,劳心费神……”
时竞听着她没半点波澜的声音,额角突突地跳,胸口发闷略有喘不过气之势。
“停。”
他伸出手示意她停下。融融抬头见人面色不佳,也就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夜风静静,融融瞧着头顶上那张玉面孔,没有恼怒。湿润的眼中似泛阵阵涟漪波澜,有夺眶而出之势。
他眼神中的颜色可怜巴巴,小狗乞怜般叫人心生怜爱之情。
这眼神看着眼熟得很,却叫人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瞧见过。
“夜神疲累,我先去洗漱罢。”时竞吐出这句,便转身而去了。
待他离开,融融瞧着这庭院才发觉有些凉意。从窗边榻上立起身将食盒提进,紧紧关上窗子。
“喵!喵——”
她正想着时竞方才为什么突然变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忽然听得隔壁殿宇之中传来强烈明亮的猫叫。听声音是极为不耐烦的小安,仔细听来还有爪子挠木栅栏的声响。
莫不是小安睡醒见天黑人都不见了,心感害怕吧?
融融这么想,连忙披上外衣,朝隔壁殿宇而去。
开了门借着月光,倒没间什么血撒满屋的惨状。小安乖乖伏在木笼子之中,一根猫毛都没少,连灰尘都沾上一点,雪白明亮,柔软丝滑。
“小安你适应了吗?”
“喵……”它挺立起身子,异色眼瞳在月光下熠熠。全然不像早晨病恹恹的模样了,判若两猫。
“那你想出来吗?”
它应合地轻唤一声,伸出爪子挠了挠木门上的锁。
融融见状,上前打开门笼将小家伙从中抱了起来。
“你怎么变得这么重呀?”她颠了颠手里的小家伙,一边嗔怪一边走回房内。“我刚来时抱你还轻飘飘的,如今怎么变成实心小猫啦?”
她迈步入内,一抬头撞见床上的斜倚着的时竞。
“有娘亲天天换着花样做饭吃,谁家小孩不胖呢?”
融融奇怪:“你怎么来我这儿了?偏殿——”
话刚出来便意识到了。云霞宫小,统共就只有一间偏殿,还用以安置小安、肉肉、四月它们。连烛火都没拨给的偏殿,哪里可能备好床铺供他歇息呢?
融融心底升起一个揣测来——莫非这是时竞故意而为之?
若当着如此,便是她难解此局,无论如何都得落到他布好的网中。既然哪里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