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输了。”
子玉,是王疏雨的表字。
温少辞:“你们拿我打赌?”
语气生硬,透了几分不悦。
宋昭苏将八斗碗放到桌上,略整了整衣冠,对着温少辞深深一作揖。
“我不信世上竟有与我如此相像之人,这才起了玩心,是我唐突失礼,我向你赔罪。”
温少辞像被钉子钉在原地一样,全身绷得很紧。
看来王疏雨口中的“惊喜”,指的正是宋昭苏。
前世,宋昭苏是赵临欢的驸马。
温少辞醉生梦死之时,宋昭苏是名满天下的武状元。
温少辞碌碌无为之时,宋昭苏是受人敬仰的少将军。
温少辞神色渐舒,徐徐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少年,日后会英年早逝。
那些虚无缥缈的前尘往事,他没有必要再去计较。
宋昭苏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一动不动,面上气定神闲,心底却在暗暗腹诽。
新来的室友脾气有点怪,想必不好相处。
温少辞:“你若有心赔罪,便帮我照顾菜园三日。”
宋昭苏瞪大眼睛,然后在对方一本正经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
·
午后日光暧暧,后山郁郁葱葱。
菜园子一眼望不到边。
温少辞站在田梗上发呆。
宋昭苏拿袖子抹了一把热汗:“你再站下去,天黑了也干不完。”
温少辞垂下眼帘,将视线从宋昭苏移到地上的水桶,水桶里边飘着半个空葫芦。
这应该是书中提及的“瓢”,可以拿来舀水。
温少辞抿了抿唇,有样学样地拿瓢舀满水,再用力往外泼去。
水珠洒在菜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手腕回收,瓢里的残水铺头盖脸而来,温少辞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压抑着的、低低的嘲笑声。
宋昭苏掏出一块手帕:“拿去用。”
温少辞并不伸手接,他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的手帕,一寸一寸地细细擦拭:“宋同学如此熟练,想必常来此地。”
栖霞书院八月中旬正式开学,宋昭苏比他早到两个月。
宋昭苏不以为意:“农忙时分,家父会安排士兵帮附近村民耕种,我跟着去过两回,也做不了什么事,不过玩玩嘛。”
宋昭苏的父亲镇国公,现任福建都统,手握兵权,颇得当今信任。
没来由地,温少辞一阵心烦意乱,手一抖,瓢里的水洒了宋昭苏一身。
唇角微微上扬,他爽快认错:“宋同学见谅,我不是故意的。”
“无碍。”
宋昭苏大度一挥手,半瓢凉水直冲温少辞面门而去。
视线瞬间模糊,温少辞费力地掀起眼皮,往外瞥了一瞬。
宋昭苏已然跑出一丈开外,笑容灿烂如朝阳:“温同学,纯属无心之失啊,无心之失。”
温少辞把葫芦瓢往地上一扔,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脸,提起水桶便追了上去。
玩玩闹闹间,地里的菜苗被浇好一小半,踩死一大半。
宋昭苏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啦,吃饭去。”
按照书院的规定,学生通过入学考试之后便可领取一块代表通行证的木牌,正面刻有“栖霞”二字,反面刻着姓名和入学编号。
凭着这块木牌,温少辞在食堂、书肆、茶水房等地的一应开销皆是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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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九里香。
换了一身干净中衣,温少辞惬意地从耳房里出来,一边舒展手脚,一边往书房里走。
绕过屏风,脚步顿时停住。
青竹书案上摆着两份饭菜,宋昭苏大剌剌地坐在书案边:“快过来,还热着呢。”
温少辞没好气地说:“不要随意进我的屋子,我不喜欢。”
宋昭苏笑着给他夹了块鹿肉:“呐,我的赔礼。”
免费归免费,食堂里的饭菜可是有定例的,并非无限量供应。
温少辞不禁有些犹豫。
宋昭苏趁机开吃。
他吃饭的样子十分文雅,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不慌不忙,看上去比真正的读书人还像读书人,半点瞧不出武夫的影子。
温少辞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眼打量宋昭苏的容颜。
乍一看两人如同双生,细究之下又有许多不同。
宋昭苏的两道眉毛又细又长,好似女子一般秀气,一双杏眼水光闪闪,天生蕴着笑意,玉立琼鼻,薄唇殷红。
他才刚沐浴过,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了套墨绿色中衣,衬得整个人白得发光。
温少辞端起白瓷碗,用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到嘴里。
宋昭苏眉毛一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