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容绕过屏风,只望见了床上锦被簇拥着的陆锦玉,苏时鹤因她的语言无奈摇头,端的是体贴。
而府上的三个大夫,全围着给陆锦玉诊脉。
“呀!”
伴着陆锦玉的惊呼,所有人都看向了她,苏时鹤更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拧紧了眉心。
而对这些都视而不见,陆修容只紧盯着那个看上去最闲的大夫。
“王爷,妾求您给妾一个大夫。”
“你怎么了!”苏时鹤猛然站起来走向她,想要触碰,又犹豫缩手。
她怎么了?陆修容低头,看到自己浑身的血。
可这些血不是她的啊,是清葵的。
几乎崩裂的心弦被狠狠一击,陆修容无力滑跪在地上,伸手死死揪住苏时鹤的衣袍。“给妾一个大夫吧。”
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时鹤不知为何心里倏然一紧,蹲下身想先将她抱起来。
手刚伸出去——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闭目诊脉的那个大夫忽地睁眼,一脸喜气的开口,“侧王妃有孕了。”
眼前晃过一片空白,陆修容漂浮的视线落不到实处。
眉心狠狠一跳,苏时鹤没有理他,反而一脸紧张的盯着陆修容,“你听我说……”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陆修容眼神空洞,“所以现在能给妾大夫了吗?”
苏时鹤哑然,原本要解释的话就这么吞了回去,憋出了一脸的恼怒。“你恭喜我?”
最近越来越捏不准他莫名其妙的脾气,陆修容强压焦急,舔舔唇角耐心解释,“清葵挨了板子,现在急需一个大夫,王爷,妾求你了。”
“想求我,就说些我乐意听的话来。”
见他面色不像是开玩笑,陆修容强忍着骂意,“祝王爷与姐姐琴瑟和鸣,子孙满堂,可以吗?”
“本王不满意。”
手握成了拳,陆修容继续道:“那祝母亲身体康健,王爷前途锦绣,与阿姐家庭和美,可以了吗?”
“本王不满意。”
终于被逼到了临界点,陆修容猛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苏时鹤!人命关天,清葵的性命是你们寻欢作乐的工具吗!”
神色仓皇,声音颤抖,明明看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发脾气该有的状态。
苏时鹤挑眉,神色复杂,“你叫我什么?”
长呼一口气松手,陆修容不欲再浪费时间。
大不了,她带着清葵去找外面的大夫。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苏时鹤终于施舍开口,指向离她最近的大夫,“你跟着她去看看,谁的人命关她的天了。”
这才如浮萍有了根系,陆修容殷切的带大夫出门。
从她出现之后,苏时鹤的目光就再没有落在陆锦玉的身上。
手用力的绞着锦被,陆锦玉在他们离开之前,飞快的与陆修容身后的大夫交换了一下眼神。
——
处理过伤口,清葵还是没醒,陆修容再三给大夫道了谢,才让他和秋云去煎药。
瘫坐在床边,陆修容此刻松懈下来,才觉得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疼,几乎能痛到她喘不过气。
可望着逐渐呼吸平稳的清葵,陆修容又真切的笑了笑。
还好,还好她没事。
今天把府里搅和了一通,明天李嫣指不定会怎么刁难,可陆修容只觉得无所谓。
就这么半跪半坐着,她缓缓闭上了眼,困极。
迷迷糊糊的时候,想起来陆锦玉已经怀孕了。
可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陆修容拉着清葵的手,睡了过去。
“姑娘……别怕……”
陆修容睡的极不安稳,好似迷迷糊糊听到了清葵的声音,睡梦中如坠万丈深渊,她猛地睁开眼。
便感觉到自己的手心空了,而脸颊上一片冰凉。
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陆修容才意识到在她脸上的是清葵的手。
冰凉彻骨,没有一点温度。
她看到清葵侧面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嘴角一丝笑若有若无。
她看到自己伸出手指,搭在了清葵的鼻子下面,没有感受到丝毫气息。
外面天光大亮,沉了一天的阴云散去了,没有下雪,还是好天气。洒扫的声音天天一样,下人门压低声音交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她的清葵,永远留在了这个早晨。
陆修容猛一呕血,撕心裂肺的喊过一声后,也闭上了双眼。
——
无数双手拉扯着自己,想把她往下坠。
陆修容努力的挣扎着,为什么要拉她,她看到清葵了,就在前面呢。
用力往前,她却像是被一团泥沼困住,好不容易到了清葵的身前,陆修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