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茶盏的手一顿,马上又恢复如常:“夫人看错了,并无什么喜事,只是见着夫人高兴罢了。”
带着讨好的话,江芷萝闻言勾了勾唇角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她转过身状似无意般提起:“我这边到是有一件趣事,夫君可要听。”
“哦?是何事能让夫人感兴趣?”纪修然有些意外,江芷萝一贯对别家的事漠不关心,往日里他同她讲起那些家长里短,她总是一副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江芷萝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拿在手里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大理寺丞江大人的府上今日派人来送了喜帖,说是下月初三要给家中长子办周岁宴。”
“大理寺丞?江原?”纪修然大惊:“他妻子何时有孕的,孩子都快满周岁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从未听说?”
“那孩子,不是江夫人所生的。江夫人早些年受了伤,难有身孕一事早就是京都人尽皆知,若真有身孕肯定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又怎会瞒着这么大了才让人知道。”
难得听到同僚的八卦,纪修然自然来了兴趣:“哎呀我的好夫人,你快别卖关子,同我仔细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原同他是同一批入朝的,两人当年成绩相当,又同时被陛下赏识,按理说关系应当十分不错,无奈两人身世差距太大,江原出身书香门第,祖父曾任国子监祭酒,母亲也是出自京都名门,优越的家世让他面对纪修然这种寒门学子时难免带着点高傲,纪修然几次想要同他交好,可都被对方冷嘲热讽,一次两次过后,难免就生了些仇怨,如今他的丑事,他当然要听个清楚高兴。
江芷萝看着他满眼兴奋没有丝毫心虚神色,心中不禁又开始摇摆起来,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江夫人伤了底子,这么多年京中的大夫都瞧了个遍也没有结果,以后只怕也难了,江大人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江家那种大户人家是不可能让长子断子绝孙的,听说从三年前开始,江家老夫人就想尽办法往江大人屋里塞人,江大人深爱江夫人之前一直拒绝,可”
“呵”纪修然一声冷嘲:“江原此人贯会装模作样,旁人都说他深爱江夫人,我看不过是没看到合心意的罢了。”
江芷萝心中一紧,怔怔的望着他。
这便是他心中所想吗?
其实江原夫妇的事他来京都后也听过不少,据说江原同江夫人是亲梅竹马,两人幼时相识,少年时期互通心意,两家门当户对,大人自然乐见其成,成婚后也是相敬如宾,两人举案齐眉,是京都城中有名的爱侣。
只是这一切都终止在那封写着江家长子周岁宴的请帖上,江芷萝不用想都能猜到如今的京都城中,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江夫人的笑话,或许他们都忘了,江夫人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就在两人成婚后的第二年,孩子刚三个月的时候江家老夫人非要带着江夫人去城外的寺里上香,熟料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劫匪,江夫人为了保护婆母,毅然挡在前面,幸亏救兵及时赶到救了两人,可江夫人受惊过度,孩子就这么没了,还因此伤了身子,之后再难有孕。
“夫君难道不觉得江老夫人此举,有些过河拆桥的意味吗?江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为了救她才会失了孩子再难有孕,如此……是否也太忘恩负义了些?”
纪修然有些不认同的看了她一眼:“夫人此话差矣,江夫人既然嫁到江家做妇,那孝敬江家老夫人就是她的职责,为江家生儿育女也是她的职责,她自己既然不能生育,身为妻子应当主动为丈夫排忧解难,又岂能因为善妒陷丈夫与不恩不义。”
江芷萝低头呡了一口茶,不语。
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此执着的追问,是想证明什么?
她嫁给纪修然三年了,三年间纪修然对她一直爱中有敬,丝毫不比江原对江夫人差,刚来京都那一年,纪修然身无分文,是靠她接一些针线活养活两人,之后她用积蓄盘了间铺子日子才过的好些,直到纪修然中榜,才把他父母从老家接来,日子刚刚好过了些,可……
刚刚的那些话,是不是其实也是他早就想过无数次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