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拒绝了。
乾光帝神情阴鸷,镇北侯态度冷傲,这二人之间哪里像是能成婚的?
说是君臣不和,心有嫌隙还差不多。
如此诡谲之事,世家大族的人也从未听闻。
众人都惧怕这个严刑峻法,阴晴不定的暴戾君王。何况之前两位贵女入宫,一夜之后伤痕累累被送回家养伤的事,众人记忆犹新。
众人私下都在传,天子在房事上有折磨人的特殊癖好……
公卿一时猜疑不定,乾光帝立镇北侯为后,是不是内里有什么别的权术计谋?
百官不明就里,深埋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朝会就这么在寂静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时间如流光,转眼已逝。盛京很快迎来夏季。
乾光帝即位一年多,也和宣武帝一样,几乎不举行任何祝日庆典。
谁也没料到一入夏,他忽然下令,举办夏苗。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1)
夏苗原本是百姓在夏季,为了猎取残害庄稼的禽兽,保护秧苗而进行的狩猎。
后来成了皇宫贵族的一项玩乐。
南昭十多年未曾举办过夏苗,今年忽然重开,三公九卿都猜测,这恐怕是为了不让镇北侯待在京中无聊。
乾光帝的求娶遭拒,这事后来没人再提。
但天子也没说作罢。
这段时日,天子和镇北侯,两人就这么冷眼以对,似是无声冷战,那股剑拔弩张的寒气让公卿们提心吊胆。
神色阴鸷的帝王并未表现出多关怀体贴,可从夏狩一事来看,他心中还是很在意镇北侯。
狩猎仪式前的一应准备,在九卿各府衙的安排下,忙中有序地进行。
这一日,负责猎场守备的卫尉府官员,找到了镇北侯府上。
他是来找谢相和钟大将军的。
林策回京后,爵位和权职仍然保留,但京州禁卫的兵符交到了钟大将军手上。
这是朝廷为了防止他再偷逃出京。
钟誉和谢信有空闲时间,几乎都在他府上待着,也像是怕他又跑了。
公卿们如今都清楚,有事找谢相,并非去相府,要去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门口,时常有许多官员的马车停靠,府中人来人往。
林策不胜其烦,还曾大发雷霆。
可谢信就是赖着不走——他仗着镇北侯心中那一点微薄歉意,行事越发放肆。
官员来的时候,林策正一脸不耐烦,被谢信和钟誉强拉着下棋。
美人薄怒,更有别样风情,官员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虽然过了一两个月,一些公卿已渐渐接受,这位相貌绝艳的“徐校尉”就是镇北侯,但依旧有许多人不信。
镇北侯善诈,谁知他是不是故意这么做,让天下人分不清真假。
乾光帝想要镇北侯入宫为后,说不定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看上了美貌的“镇北侯夫人”。
这么一位瑰姿玮态的绝世美人,谁不想和他一度春风。
官员瞬间浮想了一场君夺臣妻的狗血戏码。
谢信略有不快,催问“何事”。
官员这才回过神,收回难以自控的目光,低着头朝谢相禀明来意。
夏狩时,猎场守卫由卫尉府负责。
昨日,几个武官结伴去往青楼狎妓,吃了点助兴的药,结果没想到,药效过于猛烈,几人死在了青楼里。
这事实在不光彩,卫尉府费了好大劲,才封了知情人的口。
但这几人负责守卫,临时换人,必须得经过钟大将军同意。
临时更换守卫,还不是最大的事。因此事有损朝廷颜面,主官担心,若被帝王知晓,惹得龙颜大怒,他们难逃严刑处罚。
主官因过度忧虑,生生吓出了病,如今还在府邸卧床养病。
这名官员今日来,朝钟大将军和谢相禀明情况,更是找他们请求——希望他们能帮卫尉府把事情瞒下,不让刑法严酷的暴虐帝王知晓。
林策几人听了之后,哭笑不得。
此事确实太不光彩,倘若被人宣扬出去,朝廷脸面何在。
周则意知道了,卫尉府一众官员,恐怕都要遭到连坐。受一顿刑责还不算,罚俸降级,甚至革职查办都有可能。
卫尉府主官如何能不吓得肝胆俱裂,一病不起。
谢信好气又好笑:“夏狩举行在即,此时要整顿卫尉府风气,停职查办你们这些玩忽职守的官员,恐怕会耽误猎场布防。”
“此事我先帮你们压下,等到夏狩完了之后,再做清算整顿。”
谢相的手段,怎么都比酷刑严苛的帝王温和一点。
官员连连跪谢,奉承吹捧的马屁拍上了天。
谢信哑然失笑,下意识看向林策,却见他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神色微有凝重。
他急忙关切询问:“怎么?如此处置,你觉得不妥?”
林策摇头,问官员:“你们时常结伴去青楼?”
“也,也不是经常……”官员言辞闪烁,“同僚们公务繁重时,下衙之后,就去勾栏喝点酒放松一下,一个月,就那么一两次。”
他又找借口:“不仅我们卫尉府,别的府衙,也这样。”
男人去勾栏寻花问柳,自古有之,在世人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林策又问:“时常服药?之前出过事没?”
官员面色窘迫,如实答道:“时常服药。”
流连烟花之地的世家子弟,常爱服药,再用些器具助兴。
这种风气由来已久,虽上不得台面,并不稀奇。
“只是,没出过这么大的事。”
几个武官同去狎妓,不知道玩了些什么花样,吃了多猛的药,死在女人身上,说起来都丢人现眼。
林策点点头:“等夏狩完后,这事再好好调查整顿一番。”
官员千恩万谢告退。
人走后,谢信问:“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林策冷嘲,“我又不清楚京城官员去青楼游玩,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和讲究。”
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