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公子“……”
不战而降不是甄公子的风格,“甄家在江南固然一手遮天,在京城却不够看,要不,你同我一起下江南,我挑一个好日子死给你看看?”
琼真不由莞尔,“你想金蝉脱壳?有本事你别假死,兵解一个我看看!”
甄公子忍不住扶额,“真真最毒妇人心,就这么恨我?”
琼真手伸出凉亭外,摘下一枚枫叶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叶片上脉络分布,“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想你我在其他世界必然曾经结怨……”
不然我怎么见你就手痒,可恨武力值不够,不然见你一次揍趴你一次!
甄公子收了笑容,眼神复杂,不得不说,眼前这人虽然没了前几世的记忆,直觉还是一样敏锐。
“那你气性够大,都重新投胎转世好几回了还没放下,看来孟婆汤还是喝少了。”
琼真换了只眼睛继续看树叶,“嗯,我没别的优点,就是特别记仇,所以没事别得罪我,不然咱们没完!”
“即便记仇,也得分个是非对错吧,怎见得都是我的不是?”
“又不是刑部审案,我管那么多,只要知道是谁得罪的我就够了。”
甄公子也是怕了她这性格,“在太上皇面前,你也这么霸道?我听说他最不喜欢性格强硬的女子。”
琼真转了个方向,仰面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倒是想装小白兔来着,这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么,如果能岁月静好、一世安稳,谁想枕戈待旦、草木皆兵?”
一面说,一面将手伸到甄公子面前,“看见我握剑留下的茧子了吗?”
甄公子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只觉入手光滑柔腻,“不是给了你药膏吗,怎么不用?”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心中同时掠过一丝异样,酥麻微痒。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一触即分,两人各退一步,琼真耳根发热,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甄公子捏了捏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
“抱歉,我刚刚并非有意轻薄,只是……”
甄公子俊脸微红,星眸半合。
只是什么?一时情急,情不自禁?
琼真内心紧张窘迫不比甄公子少,她抿紧嘴唇率先移开视线,心情微妙,她能说自己刚刚其实一点没觉得被冒犯吗?
山间风起,吹乱长发和心事。
好在天降甄菡小可爱,适时打破两人间尴尬气氛。
“姐姐,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让我一通好找!”
“你今日下学这般早?”
姐妹二人同时开口,话说完又都笑了,甄菡望着甄公子,“甄公子也在呀!”
甄公子笑了下,“不是告诉过你我是你族中兄长,叫哥哥!”
甄菡别看年纪不大,很是分的清亲疏内外,把头一歪,摆手道,“此甄非彼甄,咱们早不是一家了,不敢高攀!”
甄公子似笑非笑睨琼真一眼,“你姐姐是这么告诉你的?”
他不信琼真会把两家之间的恩怨告诉给一个小孩子知道。
甄菡一脸认真,“我姐姐很少讨厌一个人!”
言下之意,你姐姐讨厌我?
甄公子用眼神询问自己名义上的族妹,甄菡轻微地点了下头后急忙心虚地移开视线。
甄公子挑眉,不以为然:小孩子家家的什么眼神,你确定你姐姐是在讨厌我,而不是其他?
然而当事人心中自己都不十分明白的情绪,甄菡一个对男女之事还没开窍的小孩又知道什么?
她拉住琼真衣袖,“姐姐,不知怎么,我今日心里慌得很,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都说小孩子眼明心亮,往往能比成年人更容易察觉到异常。
琼真若有所思,算算时间,自己交给王狗儿的话本应该被酒楼里那些四处经商的客人们流传开了吧,不知道可曾传到舅舅甄士隐耳朵里。
甄公子在袖中用铜钱卜了一卦,心中有数,逗甄菡说,“清清,叫声哥哥,我告诉你将发生什么事。”
甄菡皱眉,心想,跟你很熟么,清清也是你叫的?但她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虽然好奇但还不至于为此改变自己的原则。
她一副大人口吻,“该来的总会来,该发生的躲不掉,我耐心一点等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