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倘若未婚男女在他人的婚宴上瞧对眼，便可交换名姓，若是日后成了，将为一桩美谈。
“傅知湘。”若是旁人家的姑娘，此刻怕是娇羞地用扇子掩着脸，又或者是用一声娇滴滴的嗓音回应对方。
白子玉偏偏遇上了不解风情的傅知湘，她神色未有变化，只是冷冷淡淡的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傅知湘坦然无畏。
听见“傅”姓，连同白子玉在内的几位少年的身形都僵硬了一瞬，一位靛蓝色衣袍的男子弱弱发问，“不知傅相是你何人？”
傅知湘奇怪地瞧了这人一眼。
怎么当初萧大哥和她初遇也是这般，他们傅家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偏偏一个个都这样好奇。
“正是家父。”
傅知湘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众抽气声。原本没个正形的少年郎们忽然站直了身体，端得一副严肃模样。
白子玉怯生生地打量傅知湘的神色，见她既无喜悦心动，亦无害羞模样，感到微微挫败。
‘看来傅姑娘对自己并无意思。’白子玉在心中微微叹气，眉眼都耷拉下来。
“咳咳，子玉，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子玉，我去前厅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等等我！我也去！”
一时之间，三五成群的郎君们只余下白子玉一人。
见他有些局促，傅知湘主动搭话，“不知白公子找我可是有事？若是我能够帮上忙，我愿意一试。”
闻言白子玉心中更加苦涩，原来她以为自己找她是有事相求。
他摇了摇头，“傅姑娘误会了，是子玉唐突了。其实小生是想……”
白子玉想要给她解释长安此风俗，忽然被一道冷冽的嗓音打断。
“傅知湘——”
二人同时向来人望去，谢离衍一身黑底绣金蟒长袍，巨大的威压令白子玉喘不过气。
“参见太子殿下。”
谢离衍微微颔首，眼睛时刻盯着傅知湘。
傅知湘被他看得发毛，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孤与傅姑娘有事相谈，不知白公子可否移步？”
太子开口，岂敢不从。白子玉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躬身退下。
傅知湘瞧着白子玉走远的背影，“白公子方才对臣女并无无礼，殿下为何故意打断他？”
“让你沦为五陵少年的口舌之谈也不算无礼？”谢离衍反问，灯笼里昏黄的烛火将他的面庞柔化了几分。
“原来那些人是五陵少年，我以为是普通的纨绔子弟呢。”
谢离衍嗤笑一声，“五陵少年和纨绔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既是如殿下所说，那臣女该谢过殿下了。”傅知湘对这他福了福身。
谢离衍微微皱眉，不明白她的态度为何有些生疏。
分明那日在姑苏……她还向他剖白心迹。
他将少女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身着月华锦衫，头饰和衣着相近，总体给人感觉较为温和，不会抢了旁人的风头。
她在长安似乎一向内敛，不如姑苏恣意。
除夕佳夜，她一身烟红蝴蝶纹对襟墨花裙，恰如雪夜里的一只红梅，撩人心弦。
傅知湘的发上落了一枚绿叶，谢离衍欲伸手将它拈出，她却在看懂他的意图后先他一步将绿叶拂下。
“殿下，臣女还有事情，先行一步了。”二人眼看着就要擦肩而过，谢离衍第一次失了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躲着我。”
少年肯定的语气让傅知湘心有愧疚，她仍然嘴硬，“没有，我真的有事。”
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子执着的神情，傅知湘不得不捏了个借口，“我肚子疼，殿下，我想去茅房。”
谢离衍愣在了原地，连何时面前的女子消失在眼前都没能注意到。
萧霁云斜倚在不远处的木亭边，看乐子般地瞧完了整个过程。
谢离衍一个视线过来，他立即恢复严肃模样。
他走上前轻轻拍拍谢离衍的肩，“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朝中仍有几桩旧事亟待解决，长琴估摸着这两日婚假是不会来了，一切还是得看我们啊。”
谢离衍颔首，同戚老将军打完招呼后一同离开了戚府。
至于那个小骗子——谢离衍心道不急，反正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