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青石板砌成的小道上，少女轻轻走过。
据这里的老人所说，这条青石板路早在雾晓城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
也正因为这里每一块石头上面所承载的时光都太过久远，才让人们在雾晓城里保留一条毫无用处的青石路。
和青石板路一样，这条街道干燥，破败，年久失修，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薄薄的尘土味。
青石路的尽头是一座旧式筒子楼，少女就住在筒子楼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里。
一推门就见一妇女坐在小桌旁，小桌上面放着妇女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焉不拉几的菜叶。
妇女穿着围裙正聚精会神用手上的毛巾细细擦拭每一片菜叶，看见推门而入的少女时脸上却布满雾霾。
这是一座水资源稀缺的城市，人们习惯于用干燥的毛巾去擦拭灰尘。
妇女咒骂一声：“晦气！”
少女无视掉妇女眼底掩饰不住的厌恶，自顾自拿来一条小木凳坐在妇女对面，同样拿起一块干净的旧毛巾小心地擦去菜叶表面的灰尘。
换作平时她是不敢这般无视眼前的妇女，但今天，怕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
少女名为夜明月，今年十九岁，是这一届高级异能学院的毕业生，房间里的妇女则是她的养母。
少女轻声说着：“明天我就会从高级异能学院毕业，之后学院会带我们前往千里长堤，这一去大抵是十年甚至更久。”
中年妇女恍若未闻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夜明月接着说道：“每位前去千里长堤进修的学员，政府每年都会给于其家人补贴……”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接着呢？”
“我身为一阶异能者，学院每年会给您一百晶元的补贴，这些够……”
砰！
夜明月话还没有说话，中年妇女刷得一下站起来，连带着逼仄房间里唯一的小桌也一齐被她掀倒。
中年妇女几乎是用她最大的声音吼道：“你说多少，一百晶元？才一百晶元！”
“你看看隔壁家凌雨，五阶异能者，学院给了凌玲玉五千晶元的补贴！”她居高临下俯视夜明月，以至于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夜明月脸上：“每年！”
夜明月的手停在半空，手上还拿着菜叶，她微微抬头对上中年妇女的眼睛缓声说道：“凌雨被选中参加破晓计划，所以才……”
“我才不管她参加什么计划，我养你是为了什么？”中年妇女一把夺过夜明月手中的菜叶，狠厉地摔在她的脸上：“是为了钱！为了晶元！”
夜明月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局面，她无力地说：“我明白，抚养费我以后会慢慢还给你的。”
“还，你拿什么还？生而不养，断指可报，不生而养，就算加上你下辈子你都还不上！”
这么多年以来，夜明月早就习惯了如此的场面，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同养母争辩，扫去挂在身上的菜叶起身打算离开这间十平米不到的家。
中年妇女见她如此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欲追上却发现自己身前凭空多出来两只比她高大许多的白骨骷髅。
白骨骷髅空洞的眼眶里面燃着淡蓝色的火焰，它们挡在夜明月和中间妇女之间。
这是夜明月的异能，召唤两只白骨骷髅，可惜的是这白骨骷髅的实力只能勉强比得上两名成年男子。
对于其他异能者来说，夜明月的战力比一位普通人高不了多少。
当然，用这两只白骨骷髅对付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妇女，还算是绰绰有余。
“呵！”中年妇女看见白骨骷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笑道：“是啊，如今是出息了，当年若不是我将你捡了回来，你也得成和他们一样的□□骷髅！”
因为两只白骨骷髅的出现，拥挤暗淡的房间里已经没有夜明月可以落脚的地方，她只得站在门口，用她那双浅白色的眸子淡淡看着被白骨骷髅拦住的中年妇女：“我从未否定过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母亲。”
中年妇女被她眼睛的变化吓了一跳，也仅仅只是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立刻用她冷淡刻薄的惯常语气说道：“若当初我能知道你会是个白眼狼就不该将你捡回来，若当年我捡回来的是凌雨，如今拿到五千晶元的人就是我！将要住进上城区的人也是我！”
夜明月想起和自己隔壁房间住着的同龄少女，心中没由来升起一阵寒意：“所以您也想拿我的命去换一个上城区的居住资格吗？”
有了那些晶元，就可以在上城区买上一间房子，就可以脱离旧城区肮脏逼仄的生活环境。
这是夜明月养母的梦想，也是所有旧城区住民的梦想。
同时，所有人也都深知，从旧城区到上城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中年妇女被她一呛，眼神躲闪，心虚道：“谁说参加破晓计划就会丢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