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不同。那种不同很难说清,就好像她明明还是她,可她的身体里却藏进了一个比她再成熟十二分的她自己,透过那双同样的眼睛,诱使他窥见未来。即便只是这样看着她,就会渐渐在她的一呼一吸间难以自控。因此,他极力避免在满月夜与她碰面,也会小心地避免她见到旁人。
而在他与她分开的这些年,不知道在无数个那样的夜晚,她有没有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蛊惑过什么人……
想到这里,亓珵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他实则一直在避免思考的问题,遂怒道:“松开!”
阿玘不可思议地看着亓珵,她之前也不止一次惹怒过他,可从未见他这般动气。更可况,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松。”她亦低低地吐出两个字,有些虚弱地与他斗着气。
他握住她的手腕,想将她的手从自己胸前扯开,可只稍稍使了一点力气,便使得阿玘的身体不禁前后动了动。眼见着她肩上的披肩又迅速滑落下去,他连忙伸手去抓,却不知怎么动作竟慢了半拍。
他的手掌直接落在她裸露的腰背上,将她猛地往怀中一带。
一时间,连空气都似乎凝住了。
阿玘伏在亓珵怀中,惊魂未定地轻喘着,身后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掌的触感,而被他触碰到的那片肌肤,霎时间如经受灼烧般滚烫。
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将他胸前的衣襟捏得更皱更乱了。
回过神的亓珵亦是慌张地看着阿玘,见满月将她粉白的脸颊烘托得分外莹润,晶亮的双眸更如一汪清潭,引他探求。
他喉咙发干,声音中有着微不可察的轻颤:“你若现在回去,我不会拦你。”
阿玘吞咽了一点口水,似是有所预感。
“我们还没有说清楚……”
亓珵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下一秒便俯身衔住了她的樱唇,将她还未说完的话语和气息一同吞吃入腹。
“你要说什么……你还想说什么……”
唇齿交缠,意乱情迷的间隙,残存的意志还是迫使他寻求一个答案。
“是我吗……”
他可以不在乎过去,他只想确认此时此刻,她心里的人是他。
阿玘无法回答,连呼吸都愈发急促,蜷在他胸前的手指像猫儿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抓着。
他放开她,见她樱唇微张,一下一下喘息着,于是拾起地上的披风将她裹起,却再不容她有太多休息的机会。就在她发愣的当,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不远处的圆石之上,又迅速将她压在身下,呼吸吞吐间,已又是极尽缠绵之态。
“是我吗?”他又轻声问了一遍。
阿玘看着他,轻轻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懂了他的意思。像是想要安抚他一般,阿玘的手轻轻钻进他的衣襟,可又无形中撩拨起了其他的东西。
禁锢着亓珵的最后一道枷锁,终于无声地解开了……
此时此刻,他想问的问题仍有很多,以至于每当他亢奋至顶点时,又几乎同时坠入黑暗的深渊。他胸腔里有一团苦闷的黑雾,经久难散,却越聚越浓稠,于是,他只能不停地向阿玘求索,用痴缠来叩问。
他想问她体内的苦争春是否已解,而若是未解,那她现在是被毒乱了心智,还是发自真心地渴求他。
他想问故人何所归,今人何所往。若曾经的那个人不是他,那以后的岁月是否还能属于他。
……
每一次暂歇时,亓珵都会低声问阿玘“几时了?”,阿玘看着天色,犹豫着是不是该回去了,却见亓珵坏笑着看她,目光如沼泽般湿润,引诱着她,几欲顷刻间将她埋葬其中。
……
直到天际泛青,月色渐浅,晨鸟阵阵群起,亓珵终于拥着阿玘昏睡过去。阿玘抚着他鬓边墨发,在他耳边悄悄地低语道:“这一次,我会陪着你,就算是要为人也无妨……”
2
阿玘有些坏心眼地留下亓珵一个人在圆石那里,自己蹒跚着走回了树屋。秋浔从窗口远远看到她,连忙跑出来,不容分说地将她背到背上。
昨夜等到很晚都不见阿玘回来,秋浔自然会去山里寻找,因此对于山中发生之事也都心中有数,只是眼下阿玘彻夜未归,他若一句不问,反倒显得有些奇怪。
“昨晚没有回来吗?”秋浔装作睡得很早,对昨夜之事一概不知的样子。
“嗯,”阿玘的声音含着一种甜腻的韵味,“我遇到一个人。”
秋浔眼前一黑。
这种事,这孩子怎么都不知道撒个谎圆一下,哪怕说在山里采了一夜菌子,他也会就坡下驴的。
“这样啊,”秋浔嘴角抽动了一下,“玩得开心吗?”他决定避开对方是谁这个问题。
阿玘点头,下巴一下一下按着秋浔的肩,又好像忽然回过味来,“你都不问我那人是谁吗?”
秋浔绝望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