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些人做的还不如我的。”
丈夫:“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
费萝笑了起来:“你真是不会说话。”
丈夫语气夸张地叹气道:“嗳。”
房间里熄灯了。
费萝睡到半途醒来,去洗手间里点亮灯,反锁上门。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不愿意承认的是,她最开始的确十分期待这份从梦中得来的灵感能被别人认可。至少,她在梦中感觉到了树枝车给她带来的“希望”,她感动又震撼不已。
可是在初赛落选后,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很差。
次日,辛蒂早早地就在家门口张望。
“你在看什么?”出门的爸爸问。
辛蒂还要保密:“没什么。”
费萝在屋里,桌子上摊着空白的设计纸和笔,但她一点下笔的心思都没有。
或许她根本没有天赋,费萝想。
在家门口望眼欲穿的辛蒂很快就等到了“镜桥”。
那个披着斗篷的女子示意她小声说话,把一封信递给了她,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我明白了,原来那个……”辛蒂看着“镜桥”的口型,跟着说道:“小河狸。”
“原来小河狸是这个意思,我得去告诉妈妈。”
辛蒂双手捧着那封信,两腿一迈。
“妈妈!”
费萝听到女儿的叫声,以为她又惹了什么祸,便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瞧见小孩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过来。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辛蒂:“小心点,上次摔到膝盖破皮忘记了吗?”
辛蒂顾不得自己差点摔倒了这件事,她看见妈妈就笑起来,露出不太整齐的乳牙:“妈妈,你的信。”
费萝一头雾水地接过那封信。
[小河狸的信,镜桥代笔]
[我是住在附近的河狸。费萝是一个很伟大的工程师!我看得入迷了!我每天都想来看!]
虽然费萝以为“镜桥”写这封信只是来安慰她,但她还是被信上的口吻逗笑了。她仿佛能看到小河狸歪歪扭扭地走着到露天仓库去看那辆树枝车的场景。
[我不是故意逃跑的,我以为你要来打我了,大家都知道我们会把树枝拿走去筑防护墙。]
费萝愣了一下。
她确实以为小河狸是想把树枝车上的树枝扛走,去建自己家门口的大坝的。
说实话她也并非不愿意把树枝给河狸,毕竟那是一份糟糕透顶的作品,只是那些树枝上都涂了加固层。
[我没有要偷你的树枝的想法!一点都没有!其实是因为这样的,前一阵子,我们家里做的防护墙被人类毁坏了。]
费萝想起来了。
十多天前,椋鸟岛为了建桥,把河狸一家做的树枝水坝拆掉了。
[我总是很灰心,我不想再在这条河上重新做防护墙了,我害怕它再次被人类弄坏。可是我看到了你的杰作!太完美了!你一定花了很久做这个吧!]
她确实花了很久、花了很多心思做那辆树枝车,费萝心酸地想。
[我看到这个就有勇气了,我也会做出这样完美的防护墙的。]
那份不被认可的灵感,居然在小河狸眼中像英雄般闪闪发光。
费萝合上信。
莫名其妙的,她的眼中湿润了。
*
夜晚,归巢的椋鸟群早已安静下来。
河狸一家在青鞘的建议下已经搬到了另一条河流,一家河狸勤勤恳恳地开始搬树枝建大坝。
第二天,小河狸首先发现了河边的异样:【那是什么!】
一大堆树枝!
河狸一家围在那堆树枝边,脸上一个比一个呆。
【昨天刮风了吗?】
【没有吧。】
【树枝可以捡吗?】
小河狸总算想起来了,它说:【我想起来了,镜桥说过,那是伟大的工程师费萝提供给我们的材料!】
夜晚,对岸万家灯火。
青鞘坐在树上,她拢了拢斗篷,往下望着河狸一家的劳作。
在这个世界,动物和人类之间庞大的信息流支撑着力量的来源。信让原本被事物阻隔的双方心意相通,让双方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度过暗无天日的时间。
她伸出手,手心里立时出现一丛明亮的银色光球,像月亮一样挂在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