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点着名数落,裴伊人惶恐不安的起身,声音颤的可怜:“四叔母,都是我的错,竟然让你们受了这么大委屈,我本想着琼华楼富丽堂皇,送你们过去住可以令你们住的舒适些……你们怎么会流落到西市口大杂院?发生了什么?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秦夫人掀着茶盏的手略带滞塞,裴伊人好端端提起琼华楼做什么。
她本来料定裴伊人不会提起琼华楼那茬,会极力掩饰过去,以后她便可以再拿裴林在琼华楼里做的那些污糟事敲打敲打裴伊人。
茶盏放到一旁,秦夫人心下稍定,这会儿裴伊人骤然捅破,也是好事,让霍明宣早知道这一家都是什么货色,说不得会对裴伊人心生厌恶,顺便把那一家子早早打发了。
不仅她是这么想的,裴伊人也是这么想的,军械所图纸已经到手,李策又对她虎视眈眈,望京久留无益,霍明宣把她打发回裴家庄更好。
秦夫人清了清嗓子,准备把前因后果都仔细说一遍,就听见霍明宣蓦的开口:“此事不劳姨母费心,他们既是裴伊人的亲眷,若要接也应当接往我府上。”
秦夫人唇角的笑缓慢沉了下去,“啊?”
霍明宣抬首看了看秦夫人:“时候不早了,散了吧。”
他说完真的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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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本以为霍明宣只是客套一下。
然而第二天一早,副将就把裴四叔一家送来了。
管家齐叔受侯爷吩咐接待他们一家,紧挨蒹葭院有处临水小阁楼,现下已收拾出来了,他将裴四叔一家安排进小楼里。一大早上忙前忙后,待房间收拾出来,又将白鹇和四个新进府的小丫鬟指派到小阁楼供裴四叔一家使唤。
白鹇上次送他们一家去住琼华楼,受了不少使唤,推脱着不想过去:“我是秦夫人派来伺候裴姑娘的,怎好再去伺候别人。”
齐叔:“你同裴四叔一家打过交道,他们也识得你,说话方便的多,这样,你先做着,等我空出手再寻人替你。”
白鹇不情不愿的应了。
午饭后白鹇便过去了小阁楼,她在府中资历最长,小丫鬟统一听她指派,她吩咐着小丫鬟归置裴四叔一家的行李,见裴四叔一家三口自她来后都没吭过声,便颇有些好奇的望过去。
有些日子不见,裴四和杨氏的面颊消瘦了些,身上衣裳似乎好几日没有浆洗,袖口呈灰黑色,竟是比初来望京那日看着还要落魄。
裴幺娘紧紧贴在杨氏身旁坐着,拽着她娘的袖口不撒手,仿佛在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拐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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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休养了两三日,裴四叔才缓过劲就来找伊人游说,“裴林的事情,你和侯爷说了没有?”
伊人这会儿才没空想裴林的事情,她正琢磨离开望京的时候怎么把情报司的经费资金取出来带走。
这是在魏国这几年,她和田氏、裴大、裴柱,现在再加上时草,辛苦经营出来的,虽然不多,但也够以后开个酒馆做个营生的。
她翻着账本,蓦的扶了扶脑袋:“可能是最近打理家事,我这身子是越发不行了,时常忘事,等下次遇着侯爷,我帮着问问。”
裴四瞧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提,走出门就和杨氏商议,“我去找裴林过来,你在这里盯着她,别让她离开,待会我跟裴林自己去找霍侯。”
时草一进兰厅的时候就看见田氏坐在门口像个门神。
她小声问伊人:“四叔母这是做什么?”
“别管她。”
闹吧闹吧,武帝二十年的霍明宣最不忿官员弄权,等把他惹毛了,大家一起收拾包袱滚蛋。